指节收拢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,一缕缕淡金色的电弧在江寒的皮肤下隐隐窜动。
他胸中那股源自雷霆的纯阳灵力,此刻正化作一头暴怒的雄狮,咆哮着,奔腾着,要将眼前这桩桩件件的污秽彻底焚尽。
挑衅天道。
挑战他道门底线。
江寒眼中的温度彻底消失,只剩下深渊般的死寂。
他转身,推门而出。
门外,戏班后台的走廊阴暗而狭长,空气中那股脂粉与血腥混合的怪味,此刻闻起来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远处酒楼宴会厅的喧嚣,隔着几重墙壁,依旧隐约可闻。
丝竹管弦,推杯换盏,欢声笑语。
那些靡靡之音,此刻听在江寒耳中,却无异于为数十位枉死者谱写的送葬曲。
江寒迈步,身影在昏暗的走廊中拉长,每一步都踏得无声无息,却仿佛踩在了整座酒楼的心跳上。
……
悦来酒楼,宴会厅。
酒过三巡,气氛正酣。
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,满座的乡绅富商们满面红光,高谈阔论。
主座上,任发端着酒杯,正满脸赞赏地拉着班主枯瘦的手。
“老班主,陈枝这孩子的嗓子,真是天赐的宝贝!我任发听了这么多年的戏,省城里头的名角儿都算上,没一个比得上他!”
“任老爷过奖了,都是大家捧场。”
班主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,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精光。
他身旁的陈枝,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,低着头,小口抿着茶水,对周遭的夸赞充耳不闻,仿佛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娃娃。
就在这觥筹交错,其乐融融的时刻。
“吱呀——”
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,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猛地推开。
一道青衫身影,逆着门外的光,踏入厅内。
来人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但那张脸上却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,随着他的脚步,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,冰冷,霸道,不容抗拒。
“叮啷!”
“哐当!”
正在传递的酒杯掉在地上,夹菜的银筷滚落桌面。
方才还喧闹无比的厅堂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秒钟戛然而止。
丝竹声停了。
笑谈声没了。
连呼吸声,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不速之客身上。
“江……江先生。”
任发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,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站起身,“您怎么来了?”
江寒没有看他。
他的视线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径直锁定了主座上的班主与陈枝。
他一步步走来,步伐不快,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越收越紧。
江-寒-径-直-走-到-桌-前。
他从怀中,取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黄纸剪成的小人,巴掌大小,剪裁得惟妙惟肖,五官身形,竟与邻座的陈枝有着七八分的相似。
所有人都看得分明。
这是什么意思?
众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江寒随手一抛。
那轻飘飘的纸人,却像是灌了铅,沉甸甸地落在满是佳肴的桌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并指如剑。
对着那纸人,轻轻一弹。
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,注入其中。
“刺啦!”
没有火星,没有预兆。
那个平平无奇的纸人,骤然间腾起一簇幽绿色的火焰!
那火焰冰冷刺骨,没有丝毫温度,却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在绿色的鬼火中,那纸人竟活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