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流氓!”
“快来人啊!有贼人偷看!”
溪边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和怒骂。
紧接着,便是鸡飞狗跳的追打声。
阿豪和阿强衣衫不整,脸上还带着几个清晰的巴掌印,被一群手持木棍、竹篮的村姑追打着,狼狈不堪地跑了回来。
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回原地,整个人都傻了。
原本放着尸体的那个土坑,此刻空空如也。
地上只剩下了一个人形的凹陷,以及几串凌乱的、明显不属于他们的陌生脚印,一直延伸向山林的更深处。
尸体不见了!
“尸……尸体呢?”
阿强的声音带着哭腔,脸都白了。
“这要是让师父知道,咱们把任家的老太爷给弄丢了,非得把咱们的皮扒了不可!”
阿豪也是手脚冰凉,他强作镇定地在四周查看,可除了那几串陌生的脚印,再无任何线索。
两人彻底慌了神,满山遍野地呼喊、寻找,却不知道,就在他们被村姑追打的那一小段时间里,那具已经开始初步尸变的尸体,早已被那个西洋科学家的几个本地帮手,用麻袋套住,悄无声息地拖进了那座废弃的教堂。
此刻。
教堂深处的临时实验室内。
任天堂的尸体被牢牢地捆绑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。
那个西洋科学家戴着一副厚厚的护目镜,脸上是即将见证奇迹的癫狂。
他拿起一根注射器,那针头比寻常的缝衣针还要粗大,闪烁着森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来吧,我的杰作。”
“让我看看,这来自东方的僵尸,究竟能和我的超级激素,产生怎样美妙的化学反应!”
他狞笑着,将那粗大的钢针,对准了任天堂因为尸变而变得坚硬如铁的颈部皮肤。
“滋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钢针费力地、缓缓地刺了进去。
一种在玻璃容器中不断冒着绿色气泡,能强制改变生物基因序列的超级激素,正通过导管,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具东方僵尸的体内。
……
天师府。
夜风在高处呼啸,吹动着青黑色的道袍猎猎作响。
江寒站在高耸的藏经阁屋脊之上,身姿如一株扎根于悬崖峭壁的苍松,挺拔而孤傲。
他没有去看脚下灯火阑珊的府邸,也没有去看来时走过的黑暗。
他的目光,直视西方。
那双深邃的瞳孔中,符文流转,金光隐现。
在他的法眼洞察之下,原本那道从任家镇方向蔓延而来的漆黑尸气,正在发生着剧烈的、诡异的变化。
尸气的主体依旧是代表死亡与怨毒的纯黑。
但此刻,在那漆黑的内部,一抹病态的、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翠绿色,正疯狂地滋生、壮大。
黑色与绿色,如同两种剧毒的液体,正在强行融合。
它们彼此排斥,却又被一种外力野蛮地糅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、更加污秽与不祥的气息。
那道尸气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翻涌搅动,其壮大的速度,已经超出了任何自然尸变的范畴。
江寒甚至能够“听”到。
风中,传来了一阵隐约的咆哮。
那声音极其古怪,既有僵尸那种源于喉骨震动的低沉嘶吼,又混杂着一种高频的、类似金属摩擦与电流过载的尖锐震鸣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扭曲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足以污染听觉的噪音。
江寒嘴角的弧度,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“音乐僵尸吗?”
“那些洋人,终究是按捺不住,把这头怪胎给提前弄出来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俯瞰着沉睡中的天师府,眼底的冷意与玩味愈发浓郁。
“不过这一次,我可没打算让你只是唱唱歌。”
“我会让你知道,在绝对的道法面前,所谓的科学改造,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取灭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