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骂了别骂了!小师叔已经快哭了!哈哈哈哈虽然但是,真的好好笑啊!”
“优雅的绅士掏大粪……我宣布,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笋的比喻!”
整个异人界,都因为这个比喻而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就连那些平日里与龙虎山交好的名门正派,此刻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别过头去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。
太形象了。
太贴切了。
太……残忍了。
陆家。
陆玲珑看着屏幕,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,满是挣扎。
她想笑。
可又觉得这样太不厚道。
最终,她还是没忍住,在公屏上敲下了一行字。
“呜呜呜,虽然很想笑,但突然好心疼小师叔。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,这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惩罚啊。”
武当山。
最高的那棵古松树杈上,王也慵懒地躺着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
他看着天幕上的画面,摇了摇头,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
“这就是命啊。”
那叹息声,悠远而又无奈。
“老话说得好,越是追求什么,命运就越是不让你得到什么。”
“灵玉真人这辈子,怕是都要跟这黑泥巴死磕到底了。”
这些同情,这些怜悯,这些所谓的理解……
落在此刻的张灵玉耳中,却比那些最恶毒的嘲笑,还要刺耳百倍。
他死死地盯着右边屏幕上那团翻滚、蠕动、粘稠的黑色脏雷。
他的眼神里,翻涌着滔天的厌恶。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深入骨髓的憎恶。
甚至,有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冲动,从他的胃里翻涌而上,直冲喉咙。
他想吐。
那是他的力量。
那是他苦修数十年的成果。
可他,从未真正接受过这种力量。
他恨它。
每一次施展水脏雷,他都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被迫拥抱一团世间最肮脏的秽物。
那种滑腻、阴冷、腐臭的感觉,会顺着他的经脉,侵蚀他的五脏六腑,玷污他的灵魂。
而每当他看到张楚岚身上那耀眼的、圣洁的白色光芒时……
他内心最深处,那个被他死死压抑住的魔鬼,就会破土而出。
嫉妒。
与自卑。
这两种情绪,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,瞬间便会填满他的整个胸膛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光明彻底抛弃的弃子。
是一个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,孤独地玩弄着这些令人作呕的“黑泥巴”的可怜虫。
这种被揭穿。
被扒光了所有伪装。
被放在显微镜下,让全世界的人一寸一寸地研究、剖析的感觉……
让张灵玉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,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他一直试图隐藏的。
他引以为耻的。
那些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所谓丑陋、所谓阴暗……
如今,已经成了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和谈资。
他那用几十年孤高与清冷筑起的、高傲的脊梁,在这一刻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仿佛被天幕上那团粘稠、沉重的黑雷,死死地压住了。
压得他……微微弯曲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