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对徐妙云那份刚刚萌芽、还未来得及清晰审视的朦胧心动,却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他心头,让他无法真正泰然处之。
两世为人,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如此清晰而强烈的冲动和好感。
那种感觉混杂着欣赏、好奇、一丝天然的吸引,以及对未来共同生活隐约的憧憬。还未曾有机会品尝那份青涩的甜蜜,甚至未能好好说上几句话,就可能因为身份的云泥之别而戛然而止,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和……不甘。
他在冰冷的木桌边枯坐了很久,直到手脚都有些发麻。起身走到小小的院子里,仰头看着漫天稀疏却明亮的星子,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空气。
院子角落里,那头用早期积攒的体魄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半大黄牛,正安静地反刍着草料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偶尔喷个响鼻,显得无忧无虑。
看着它那副悠闲的样子,朱棣心里没来由地更气了,走过去,没好气地拍了拍牛脖子,低声道。
“吃,就知道吃!你倒是舒服!以后……以后不给你找母牛了!让你打一辈子光棍!”
黄牛茫然地抬起头,用温顺的大眼睛看了看他,继续低头嚼草。
朱棣自己说完也觉得好笑,摇了摇头,心中的烦闷似乎散去了些。
他回到屋里,将床铺重新整理好,吹灭了桌上那盏为了省油早已捻得很小的油灯。
他没有再躺下,而是摸黑拎起了靠在墙角的?头。
“矫情什么?睡不着,就是闲的!”
他低声嘀咕了一句,像是自我告诫,又像是找到了发泄的途径。
他拎着?头,再次走出门,反手带上门,借着星月还算明亮的光芒,朝着村外水渠的方向走去。
既然睡不着,不如干活。劳动,或许是最好的安眠药。
他先来到昨日清理的那段属于自家田地引水口的私人水渠旁,借着月光,挥舞?头,将最后剩下不到三米的淤积彻底清理干净。泥土被翻起,碎石被挑出,渠底渐渐变得通畅。
熟悉的“体魄值+1”提示在劳作中稳定跳动,身体的微微发热和力量的释放,确实让那股烦躁的情绪得到了宣泄。
清理完自家这段,他并没有停手。目光投向了旁边那条更宽、更深、负责灌溉村中大片田地的公共水渠。
这段公渠同样有些淤塞,按乡里俗成的规矩,一般要等到春耕前,由里正或者村里有威望的长者牵头,召集各户出人出力,一起清理。
但朱棣此刻没想那么多。
他的田地紧挨着公渠,公渠不畅,他的田也难以及时灌溉。
更重要的是,他现在精力旺盛,有系统返利支撑,干活根本不累,还能持续赚取体魄值,总比回去躺在床上听床架子吱呀响、胡思乱想强。
于是,他调转方向,开始清理起公渠来。?头起落,泥土纷飞。寂静的田野里,只有他规律的喘息声和工具与泥土碰撞的闷响。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内衬,夜风吹过,带来凉意,却也让他头脑愈发清醒。
那些关于徐妙云、关于婚约、关于未来的纷乱思绪,似乎也随着一?头一?头的挖掘,被暂时抛到了脑后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,夜色褪去,晨光熹微。田埂和草叶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村里勤快的人家已经陆续起床,炊烟袅袅升起。
最早出门准备下地或拾柴的村民,路过水渠边时,都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。
只见那段原本淤塞颇重的公家水渠,竟然已经被清理出了长长的一大截,泥土整齐地堆在渠岸两侧。而那个新落户不久的朱四郎,正挽着袖子,裤腿高高卷起,赤脚站在还有些冰凉的渠水里,依旧一下一下有力地挥动着?头,脸上、身上沾着泥点,额头上冒着热气。
“哎呀!这……这是四郎你一个人干的?”
一个早起的老汉惊愕地喊道。
“了不得!了不得!四郎,你这后生,力气也太足了!这一晚上,干了我们好几户人家一天的活啊!”
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凑过来,看着通畅了许多的水渠,又惊又喜。
很快,消息在早起的人群中传开,更多的村民围拢过来。男人们看着被清理出来的水渠,再看看汗流浃背却精神头十足的朱棣,二话不说,纷纷撸起袖子,跳进水渠,接过自家带来的工具,跟着一起干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