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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内,朱元璋刚下朝不久,脸上的余怒似乎尚未完全消散。毛骧匆匆进来,行礼后垂手肃立。
朱元璋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眼皮未抬,冷冷问道。
“那逆子,在乡下怎么样了?可是吃不了种地的苦,哭天抢地,后悔了?”
毛骧连忙躬身回答。
“回陛下,据……据下面人回报,燕……朱棣他,似乎适应得很快。并未有抱怨之举。反而……反而昨晚一夜未睡,独自一人,将村中一段淤塞的公共水渠,清理出了好长一截。今早村民发现,都称赞不已。”
“哦?”
朱元璋闻言,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,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刻薄的冷笑。
“一夜未睡?挖水渠?哼,怕是知道今日婚事无望,妻子要另嫁他人,心里难受,睡不着,找点事情发泄吧?活该!朕就是要让他尝尝这滋味!也让别人都看看,不安分、敢有妄念,是什么下场!”
毛骧不敢接这个话茬,只得继续汇报。
“还有一事……近日金陵城中,关于魏国公徐达和徐小姐急于另择佳婿、甚至对此欣然期待的流言,传得甚嚣尘上。而且,这些流言,在出现的当天,就似乎有意无意地,传到了土桥村那边……朱棣他,很可能已经听到了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盏,眼神锐利地看向毛骧。
“你是说,有人故意散布,并且特意让他知道?”
毛骧谨慎地回答。
“卑职只是觉得,流传的速度和针对性,有些异常。是否……需要查一查背后是何人指使?”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冷漠,也有一种更深沉的算计。
最终,他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不带什么温度。
“不必了。”
毛骧一怔。
朱元璋冷冷道。
“这些流言,虽然难听,却也未必全是坏事。至少,能让他彻底死了心,断了回城纠缠、或是借徐家攀附的念想。也省得他跑回来,在城门口闹出什么更难堪的事,徒惹人笑话,抹黑朝廷颜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