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妇儿,累了一天,泡泡脚,解解乏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,微微瞪大眼睛,有些讶异。
朱棣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惊讶,自己先脱了鞋袜,将一双大脚“噗通”一声放进盆里,热水瞬间漫过脚背,他舒服地叹了口气,然后才抬头,眨着眼,一脸“真诚”地催促。
“快啊,水正好,一会儿该凉了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那双已经泡进盆里的脚,又抬头看看他“无辜”的脸,终于忍不住,带着几分嗔怪问道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没洗脚?”
朱棣一愣,随即猛地一拍额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三分醉意。
“哎哟!瞧我这脑子!喝酒喝糊涂了!光想着给媳妇儿打水,自己倒先伸进去了!”
他看了看盆里已经不再清澈见底的水,又看看空空的热水锅,摊手道。
“热水用完了,再烧也麻烦。要不……媳妇儿你将就一下?反正……咱们都是一家人了。”
他脸上那“哎呀我真不小心”的表情,配合着眼中闪烁的、分明是“蓄谋已久”的亮光,让徐妙云瞬间明白过来。什么喝酒误事,什么没洗脚,全是借口!从客人们离开,他装醉开始,一步步的,只怕早就打定了这“同盆共浴”的主意!
想明白这点,徐妙云俏脸“腾”地一下变得滚烫,如同火烧云般从脸颊蔓延到耳根。
她低下头,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,心中那点羞涩,竟被一种甜蜜的、带着点好笑的情绪取代。
她没有再拆穿他,只是低着头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脱下了自己的绣鞋和罗袜,露出一双白皙如玉、玲珑秀气的纤足。
洗脚盆不大,两人的脚放入水中,难免肌肤相亲。微烫的水包裹着双脚,舒适感从脚底蔓延开来。朱棣的脚掌宽大,带着常年习武劳作留下的薄茧,在水中故意动了动,碰到了徐妙云光滑的脚背。
徐妙云像被烫到一般,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朱棣得意地笑了笑,得寸进尺地用脚趾去勾她的脚心,嘴里还含糊地嘀咕。
“水里好像有鱼,我抓……”
“呀!”
徐妙云娇呼一声,又羞又急,也抬起脚去“反击”。小小的木盆里,水花轻溅,四只脚在水中嬉戏玩闹,带起哗哗的轻响,伴随着两人压低的、带着笑意的惊呼和闷哼。
红烛静静地燃烧着,烛光将两人嬉闹的身影投在简陋的土墙上,摇曳晃动,交织在一起,无比亲密。
玩闹间,不知是谁先失了平衡,或是谁轻轻拉了一把,两人惊呼着,笑闹着,一同倒向了身后铺着红褥子的床榻。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,映亮了徐妙云含羞带笑的眼眸,和朱棣眼中那再无掩饰的、温柔而炽热的火光。
***
翌日,五更天。
土桥村的小屋内,红烛早已燃尽,只余下一点点凝固的蜡泪。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悄悄溜进屋内,驱散了最后的黑暗。
床榻上,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轻轻交织,彼此相伴,在这春寒料峭的黎明前,显得格外安宁。
而与此同时,金陵城,奉天殿外。
文武百官冒着二月里料峭的“倒春寒”,瑟缩着站在晨曦未露的黑暗中,等候着宫门开启,早朝开始。低低的、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,在肃穆的队伍中此起彼伏。
“听说了吗?昨日……燕王到底还是和徐家大小姐成婚了!”
“何止成婚,是徐小姐自己坐着马车嫁过去的!蓝侯爷在城门口都没拦住!”
“啧啧,春宵一刻值千金啊……只是不知这位燕王殿下,如今该称朱四郎了,这洞房花烛夜,滋味如何?”
“哼,成婚了又如何?陛下圣心独断,将他立为反面典型,难道会因为一桩婚事就改变?徐达这次,怕是押错宝了!”
“争储这事儿,我看还没完。有了魏国公府这门姻亲,哪怕只是暗中的联系,那朱棣也算‘死而不僵’了。”
“且看他这农民的日子,能坚持多久吧。娇妻在侧,却是家徒四壁,看他们能撑几时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,陛下今日得知此事,会作何反应?龙颜震怒,怕是又要掀起波澜了……”
奉天殿早朝,庄严肃穆。文武百官依品级序列,整齐划一地行过三跪九叩大礼,山呼万岁之声在巍峨的殿宇间回荡。礼毕起身,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,将身体往同僚身后藏了藏,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仿佛生怕被御座之上的目光捕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