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接收到信号,忍住笑,用力挤进人堆,站到徐妙云身边,清了清嗓子,抬高声音介绍道。
“各位婶子,静一静,静一静!这,就是我媳妇儿,徐大丫!以后啊,就是咱们土桥村的人了,还请各位婶子大娘多多关照!”
“徐大丫”三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,带着一种莫名的宣告意味。徐妙云听得俏脸更红,悄悄瞪了他一眼,心里暗啐。
这人,坏得很!非要强调这个“前缀”,既坏又多余!
她定了定神,按照晚辈见长辈的礼节,微微屈膝,声音清亮又不失柔和,依次向围得最近的几位婶子问好。
“二婶好,三婶好,四婶好……方才听见婶子们说话了。”
她竟凭着刚才那一片嘈杂中捕捉到的零星话语和称呼,将几位主要的婶子对上了号,还迅速记下了各自的特征——嗓门最大的是二婶,脸盘圆润的是三婶,手脚最利索的是四婶。
这一下,可把婶子们给惊呆了。
她们何曾见过这般知书达理、举止有度,还能在慌乱中迅速记下陌生人特征的姑娘?短暂的安静后,议论声更热烈了。
“哎哟,了不得!这气度,这谈吐……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!”
“可不是嘛!说话轻声细语的,还记着给我们行礼问好呢!”
“四郎真是……真是娶到宝了!”
徐妙云适时地微微低下头,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,柔声道。
“各位婶子过奖了。妙云……大丫初来乍到,很多事都不懂,也不会。往后,怕是要多多麻烦各位婶子了。比如……插秧该何时下田,锄地该如何下锄,这些,都要向婶子们请教。”
她这话说得极其漂亮,既点明了自己“不会”,放低了姿态,又将“请教”的对象具体到农活上,显得真诚而不虚浮。
果然,婶子们一听,立刻拍着胸脯,热情地满口答应。
“哎哟,这算个啥事!包在婶子身上!”
“就是!插秧锄地,这些粗活,婶子们教你!保管一学就会!”
“大丫你放心,有啥不懂的,尽管来问!只要不是借钱借粮,啥都好说!哈哈!”
“对对对,不借钱借粮就行!”
婶子们说着,又忍不住拉着徐妙云的手仔细打量,摸着那滑溜溜的红嫁衣料子,啧啧感叹,随即又担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