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林墨眼睁睁看着周雨涵倒下，鲜血染红了她的校服，染红了车厢的地板。
黑色的纹路从她脸上褪去，眼睛也恢复了正常。
她看着林墨，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。
“终于……结束了……”
然后，闭上了眼睛。
死了。
又一次死了。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然后，公交车开始剧烈震动。
车窗出现裂痕，座椅扭曲变形，地板隆起又凹陷。
那六个永久乘客终于抬起头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，变成一滩滩黑色的液体，渗入地板，渗入墙壁。
司机站在那里，无面之脸仰望着车顶，发出低沉的叹息。
“终于……要结束了……”
刘芳抱紧孩子，尖叫起来。
赵桂兰蜷缩在座位下，瑟瑟发抖。
张伟依然茫然，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而林墨，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。
不是他的力量。
是系统的力量。
【检测到高强度诡异能量爆发】
【检测到宿主处于致命危险中】
【系统紧急模式启动】
【正在分析当前状况……】
【分析完成】
【诡异名称：末班车怨灵（融合体）】
【等级：区级（正在向镇级进化）】
【状态：崩溃中】
【核心规则：七站循环】
【破解方法：找到循环起点，注入相反能量】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下降】
【建议：立即离开当前区域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响起。
但林墨没有动。
他看着周雨涵的尸体，看着崩溃的公交车，看着惨叫的乘客，看着叹息的司机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中说，“如果我吸收这个诡异，会怎样？”
【警告：当前诡异等级过高，吸收成功率不足10%】
【失败后果：宿主死亡，系统损毁】
【建议：放弃吸收，立即逃离】
10%的成功率。
很低。
但如果不吸收，这辆车的怨念会彻底爆发，车上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他。
“如果成功呢？”林墨问。
【成功后果：获得能力“怨灵公交”（区级），精神属性大幅提升，有几率获得特殊标签】
【但需承受诡异反噬，精神可能受损】
精神属性提升。
这正是他需要的。
在这个世界，精神属性决定了对诡异的抗性，也决定了能发挥多少系统能力。
而且，如果获得这个诡异的能力，他就能控制这辆车，救下车上的所有人。
赌一把。
“开始吸收。”林墨命令。
【确认执行？】
【是/否】
“是。”
瞬间，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林墨体内。
那是三十年的怨念，七个人的痛苦，无数乘客的恐惧。
它们像洪水一样冲击着林墨的精神，试图将他吞噬。
林墨感到头痛欲裂，眼睛、鼻子、耳朵都开始流血。
但他咬牙坚持。
【吸收中……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】
进度缓慢。
公交车的崩溃在加速。
车窗全部破碎，外面的黑暗涌进来，吞噬着一切。
刘芳和孩子被黑暗缠住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赵桂兰的身体开始融化。
张伟抱着头，痛苦地呻吟。
司机站在崩溃的中心，张开双臂，仿佛在迎接终结。
【20%……30%……40%……】
林墨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看到了很多画面。
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，大雾，失控的公交车，冲下悬崖。
七个乘客的恐惧，司机的绝望。
然后是三十年的循环，无数乘客上车，下车，成功，失败。
怨念越积越深，诡异越来越强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周雨涵自杀，引爆了所有怨念。
【50%……60%……70%……】
快成功了。
但林墨感觉，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
他的身体在崩溃，精神在瓦解。
这样下去，就算吸收成功，他也会变成植物人，或者……变成新的诡异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是司机。
那张无面之脸对着他，虽然没有五官，但林墨能感觉到，他在微笑。
“够了。”司机说，“剩下的，交给我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已经被困了三十年。”司机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是时候结束了。但你不一样，你还年轻，你还有未来。”
他抬起手，按在林墨的额头上。
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林墨体内，中和了那些狂暴的怨念。
【吸收加速……80%……90%……100%】
【吸收成功】
【获得能力：怨灵公交（区级）】
【精神属性+30】
【获得标签：怨念亲和（稀有）】
【怨念亲和：你对怨念类诡异有天然亲和力，怨念类诡异对你的敌意降低30%，吸收怨念类诡异成功率提升20%】
系统的提示音响起。
林墨睁开眼睛。
他还在公交车上，但公交车不再崩溃。
车窗恢复了，座椅恢复了，地板也恢复了。
那六个永久乘客消失了。
刘芳和孩子瘫坐在座位上，瑟瑟发抖。
赵桂兰恢复了老年模样，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张伟依然失忆，但至少还活着。
周雨涵的尸体……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滩血迹，证明她曾经存在过。
而司机……
司机站在那里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让我终于可以休息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林墨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口。
“这辆车的控制权，现在归你了。”司机继续说，“你可以选择让它继续运行，也可以选择……解散它。但我要提醒你，如果解散，车上的所有怨念都会消散，包括那六个永久乘客的怨念。他们会真正死去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如果继续运行，你可以控制这辆车，用它来对抗其他诡异。但这意味着，你要承受三十年的怨念，承受七个站点的痛苦。你会成为……新的司机。”
两个选择。
解散，让怨念彻底消散，死者安息。
继续，获得一个强大的诡异能力，但承受永恒的折磨。
林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问：“如果继续运行，车上的乘客会怎样？”
“他们会回到现实世界，忘记这一切。”司机说，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除了你。”
“那周雨涵呢？”
“她的怨念已经消散了。”司机说，“她终于……解脱了。”
林墨看着司机渐渐透明的身体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选择继续。”
司机笑了。
虽然看不到脸，但林墨能感觉到，他在笑。
“那么，这辆车就交给你了。”
说完，司机的身体彻底消散，化作点点光粒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同时，林墨感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。
关于这辆车的规则，关于七个站点的秘密，关于如何控制它，关于如何选择乘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