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墨没找到周雨涵。
她不在食堂。
“可能去小卖部买面包了吧。”王浩猜测，“女生都这样，怕胖，吃得少。”
林墨不这么认为。
他想起周雨涵不吃不喝的状态，心里有了一个猜测。
“王浩，”林墨突然问，“你觉得……世界上有鬼吗？”
王浩一口饭差点喷出来：“咳咳……你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王浩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其实吧……我觉得有。我爸是警察，我偷偷看过他的一些案件记录，有些案子……根本解释不通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去年，西郊那起一家五口灭门案。”王浩声音更低了，“现场没有任何外来者痕迹，但五个人死状极其诡异——全都跪在客厅，面朝墙壁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法医检查说，他们是……活活笑死的。”
“笑死？”
“对，笑到窒息，笑到内脏破裂。但正常人怎么可能笑到那种程度？而且是一家人同时笑死？”王浩摇头，“我爸说这案子被上面接管了，后续就没消息了。我觉得……肯定跟那种东西有关。”
那种东西。
诡异。
林墨默默吃饭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王浩问，“你遇到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，就是好奇。”林墨说，“对了，你爸有没有说过，如果真遇到了，该怎么办？”
王浩想了想：“他说……遇到奇怪的事，别好奇，别靠近，赶紧跑。如果跑不掉，就……就大声骂脏话。”
“骂脏话？”
“嗯，他说脏话有阳气，能壮胆，也能驱邪。”王浩挠挠头，“虽然我觉得不靠谱，但老一辈都这么说。”
骂脏话……
林墨想起自己的标签【我比你优秀】，发动条件也是喊中二台词。
也许，语言本身就有力量？
“不过林墨，”王浩突然严肃起来，“你真遇到什么了，一定要告诉我。虽然我帮不上大忙，但我爸……也许能帮上。”
林墨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吃完饭，两人回教室。
在教学楼走廊，林墨遇到了周雨涵。
她正站在走廊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操场。
“周雨涵，”林墨主动打招呼，“你没去吃饭？”
周雨涵转过头，脸上依然是那种礼貌的微笑：“我不饿。”
“下午还有四节课，不吃点东西撑不住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在江城时也这样，中午不吃饭。”
林墨注意到，她的嘴唇有些干燥。
不是缺水的那种干，而是……缺乏生机的干。
就像枯萎的花瓣。
“你从江城转来，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？”林墨试探着问。
“嗯。”周雨涵点头，“我爸被调到青藤市的公司分部，全家就搬过来了。”
“你在江城的学校……怎么样？”
周雨涵沉默了几秒：“挺好的。”
“听说江城前年发生过一起很大的事故，”林墨继续试探，“一所高中整个班都……出事了。”
周雨涵的身体，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林墨现在感知敏锐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是吗？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我不太清楚。”
“你当时在哪个学校？”
“江城一中。”周雨涵说，“离事故学校很远。”
她在撒谎。
林墨能感觉到她精神波动的异常起伏——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她记得那件事。
或者说……她就是那件事的参与者。
“我先回教室了。”周雨涵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身离开。
林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。
周雨涵不是活人。
至少，不是完整的活人。
她是怨念的聚合体，是执念的化身，是半人半鬼的存在。
但为什么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？为什么她的记忆没有被抹除？为什么她能转学，能上课，能和人类互动？
这些疑问，林墨暂时没有答案。
下午的课开始了。
第一节是物理，讲的是电磁感应。
林墨试图集中注意力，但他的精神感知一直锁定在前座的周雨涵身上。
他能“看”到，周雨涵的精神波动像一潭死水，几乎没有任何起伏。
正常人类听课时的专注，理解新知识时的兴奋，听不懂时的困惑……这些情绪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。
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只是执行着“听课”这个程序。
“林墨，”物理老师突然点名，“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。”
林墨一愣，刚才走神了，根本没听清问题。
“呃……”
“感应电流的方向，”周雨涵突然小声提示，“右手定则。”
林墨立刻反应过来，按照周雨涵的提示回答了问题。
“回答正确，坐下吧。”物理老师点点头，“不过上课要认真听讲。”
林墨坐下，看了一眼周雨涵的背影。
她在帮我？
为什么？
下课后，林墨写了张纸条，从桌子底下递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
周雨涵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