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西门平时很少开，只有教职工车辆出入。
林墨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车。
两辆黑色SUV，一辆白色厢式货车。
李浩然站在车旁，看到林墨，招了招手。
“来了。”他递给林墨一件黑色的马甲，“穿上这个，管理司的制服，有基础防护功能。”
马甲很轻，但入手冰凉，像是某种特殊材料。
林墨穿上，感觉马甲自动贴合身体，不松不紧。
“这是通讯器，”李浩然又递过来一个耳塞式耳机，“戴好，频道已经调好了，我们都在同一个频道。”
林墨戴上耳机，立刻听到里面传来各种声音：
“A组就位，西门外围已封锁。”
“B组进入鬼域边缘，检测到强烈怨念波动。”
“C组监测到鬼域仍在扩张，速率0.5米/分钟。”
“收到，继续保持监测。”
很专业。
“这些都是你的队友。”李浩然介绍道，“A组是封锁组，负责防止鬼域扩散和无关人员进入。B组是探查组，已经进去了。C组是监测组，负责分析数据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是D组，支援组，和我一起。我们的任务是接应B组，同时处理可能从鬼域里逃出来的……东西。”
东西。
这个词用得很有深意。
“B组进去多久了？”林墨问。
“两个小时。”李浩然看了看表，“按规定，每三小时要出来报告一次，但现在已经超时十五分钟了。通讯也断了，可能鬼域内信号被屏蔽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李浩然说，“如果再过十五分钟还没消息，我们就得进去看看。”
十五分钟。
林墨看向西门内。
从这里能看到学校后山的方向，天色已经暗了，那片树林笼罩在暮色中，显得格外阴森。
更诡异的是，树林上空，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——普通人可能看不见，但林墨的【精神感知】能清晰感觉到，那是浓郁的怨念。
“鬼域的边界就在树林边缘。”李浩然指着远处，“普通人进去会被困住，觉醒者或鬼契者能抵抗一阵，但时间长了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有什么症状？”
“先是做噩梦，梦见婴儿哭声和白衣女人。然后会出现幻觉，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。最后……精神崩溃，或者被怨念同化。”
李浩然看向林墨：“你昨晚做梦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是被影响了。”李浩然说，“不过你精神力强，影响不大。普通学生可能会连续做几天噩梦，然后精神萎靡，需要心理干预。”
难怪学校要请“心理医生”。
“那失踪的学生……”
“如果他们还活着，应该在鬼域深处。”李浩然说，“但活着的可能性不大。区级鬼域的规则很残酷，普通人很难撑过二十四小时。”
二十四小时。
现在距离失踪，已经过去了二十小时。
“如果死了呢？”林墨问。
“那就会变成鬼域的一部分。”李浩然声音低沉，“怨念的养料，或者……新的诡异。”
新的诡异。
林墨想起公交车上的永久乘客。
那六个被困了三十年的人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李浩然看了看表，“B组还是没消息。准备进入。”
他走到车旁，打开后备箱，里面放着各种装备。
“选你需要的。”李浩然说，“记住，鬼域内规则优先。物理武器效果有限，但有些东西能干扰规则。”
林墨看向后备箱。
有手电筒、对讲机、绳索、急救包等常规装备。
也有特殊的东西：几把刻着符文的匕首，几沓黄色的符纸，几个小瓶子装着不明液体，还有……一把桃木剑？
“桃木剑有用？”林墨拿起那把剑，入手很轻。
“对婴灵类诡异有用。”李浩然说，“桃木属阳，能克制阴邪。但仅限于村级以下的，区级效果就弱了。”
林墨想了想，选了一把符文匕首，一沓符纸，还有一个手电筒。
“符纸怎么用？”
“贴。”李浩然简单说，“遇到诡异，往它身上贴。能暂时定住，给你逃跑的时间。但记住，每张符纸只能用一次，效果持续三十秒左右。”
三十秒。
足够跑很远了。
“匕首呢？”
“捅。”李浩然说，“往要害捅。诡异虽然没有物理身体，但怨念有核心。捅中核心，能削弱它。”
“核心在哪？”
“每个诡异不一样，得自己找。”
说了等于没说。
林墨把装备收好。
“还有这个，”李浩然递过来一个小瓶子，“牛眼泪。抹在眼皮上，能看见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。但小心，看得太多，可能会疯。”
牛眼泪。
民间传说中的东西，居然真的有用。
林墨接过，小心收好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李浩然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两人走向西门。
门卫室里，坐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，但林墨能感觉到，他不是普通保安——精神波动很强，至少是觉醒者。
“李队，”保安站起来，“要进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浩然点头，“外面交给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保安按下一个按钮，西门缓缓打开。
门外是熟悉的校园道路。
门内……却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灰雾更浓了，视线只能看到十几米远。
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，明明还是秋天，却冷得像深冬。
“跟紧我。”李浩然说，“别乱走，别乱看，别乱摸。”
两人踏入灰雾。
踏入灰雾的瞬间，林墨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那不是物理的冷，而是精神上的冰冷。
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你，无数双手在虚空中抚摸你。
【进入鬼域：哭泣的婴灵】
【等级：区级（变异中）】
【检测到多重规则】
【规则一：不得伤害“孩子”】
【规则二：必须回答“母亲”的问题】
【规则三：找到“父亲”】
【规则四：天亮前必须离开】
【警告：鬼域核心怨念强度极高，建议宿主谨慎行动】
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。
规则很清晰，但也很危险。
不得伤害孩子——指的是婴灵？
必须回答母亲的问题——白衣女鬼？
找到父亲——是谁？
天亮前必须离开——现在下午六点，离天亮还有十二小时。时间看似充裕，但谁知道鬼域内的时间流速是否正常？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李浩然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林墨点头，“怨念很强。”
“这只是外围。”李浩然说，“越往里走，怨念越强。普通人在这里待十分钟就会发疯。”
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。
这条小路原本是通往小树林的石板路，现在却被灰雾笼罩，看不清前方。
路两旁，树林里隐约传来哭声。
婴儿的哭声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是在耳边，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。
“呜呜……爸爸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为什么不要我……”
“好冷……好黑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清晰。
林墨的【精神感知】能“看”到，树林里有很多小小的光点——淡蓝色的，微弱的光，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婴灵。
至少有上百个。
“这么多……”林墨喃喃道。
“这里曾是约会圣地，”李浩然说，“三十年，不知道有多少意外怀孕，然后……选择放弃的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：“每一个未出生的生命，都是一份怨念。积累三十年，爆发出来，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林墨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