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赵老师颤声问。
“等。”林墨说，“它进不来。”
民间传说，鬼魂不能随意进入生人的住所，除非得到邀请。
这土房虽然破旧，但毕竟是住人的地方，有“人气”保护。
但林墨很快发现，他错了。
门缝下，开始渗进黑色的液体。
黏稠的，散发着腐臭味的液体。
“是血……”吴娜捂住嘴，强忍着不吐出来。
不是血。
是怨念实质化。
坟山的怨念太浓了，浓到可以影响现实。
“鞋！鞋！”陈雨欣突然喊道，“鞋头朝外！”
众人看向门口。
那一排鞋头朝外的鞋子，正在慢慢转动。
鞋头，转向了门内。
“不好！”林墨冲过去，想把鞋子摆正。
但已经晚了。
门，开了。
不是被人推开。
是门自己开的。
门外，站着陈老头。
但又不是陈老头。
他的脸上，贴着一张红色的纸。
纸上画着笑脸，和那个纸人一模一样。
“孩子们，”陈老头——或者说，贴着陈老头脸的纸人——开口了，“该上山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怪，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，一个苍老，一个尖锐。
“上山……做什么？”赵老师颤声问。
“睡觉啊。”纸人说，“山上有很多空位，等着你们去睡呢。”
它伸出手。
那手已经不是人类的手，而是纸糊的手，薄薄的，轻飘飘的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，如果被那手碰到，会发生很可怕的事。
“跑！”林墨大喊。
但往哪跑？
后面是墙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门。
而门，被纸人堵住了。
“别怕，”纸人笑着说，“不疼的。一下就过去了。”
它走进来。
一步，两步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用精神冲击？但纸人不是活物，精神冲击可能没用。
用怨念领域？但这里是坟山的地盘，他的领域可能撑不住。
用婴灵共鸣？但这里没有婴灵，只有成年的怨魂。
破障符？用了之后只有十分钟，十分钟后怎么办？
就在他犹豫时，纸人已经走到了面前。
它伸出纸手，摸向离它最近的孙晓。
孙晓吓得瘫坐在地，连尖叫都发不出来。
眼看纸手就要碰到孙晓的脸——
“住手！”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纸人的动作停住了。
所有人看向门口。
周雨涵站在那里。
她不知何时出去的，现在又回来了。
手里，提着一盏灯笼。
纸糊的灯笼，里面燃着绿色的火。
“回去。”周雨涵对纸人说，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纸人转过身，看着周雨涵。
“你……”它歪着头，似乎在辨认，“你不是活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周雨涵平静地说。
“但你也不是死人。”纸人说，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周雨涵举起灯笼，“回去，否则我不客气了。”
灯笼里的绿火跳动了一下。
纸人似乎有些忌惮，后退了一步。
但它很快又笑了：“一盏引魂灯，吓不到我。这座山，是我的地盘。”
“你的地盘？”周雨涵冷笑，“你不过是个看门的纸人，也敢说这种大话？”
纸人被激怒了。
它猛地扑向周雨涵。
周雨涵不闪不避，只是举起灯笼。
绿火突然大盛，化作一条火蛇，缠向纸人。
纸人尖叫一声，身上燃起绿色的火焰。
它在地上打滚，想扑灭火，但火越烧越旺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纸人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主人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“那就让你主人来找我。”周雨涵冷冷地说。
纸人彻底烧成了灰烬。
绿色的火焰也熄灭了。
周雨涵提着灯笼，走进来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显然刚才消耗不小。
“你……”林墨看着她，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说过，我和你一样。”周雨涵说，“都是被困在过去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我和你又不一样。你是活人，我是半死人。我能做到一些你做不到的事，比如……对付这些东西。”
“那些老人呢？”李静问，“他们怎么样了？”
“都死了。”周雨涵平静地说，“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早就死了，只是身体还在活动。这座村子，早就没有活人了。”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早就没有活人了？
那他们白天看到的老人……
“是纸人。”周雨涵说，“或者说是，被纸人控制的尸体。真正的老人，早就死了，埋在山上。他们的尸体被挖出来，做成傀儡，继续‘活着’。”
难怪。
难怪老人们眼神空洞，说话诡异。
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死人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白天吃的饭……”王浩想起在王婆婆家吃的地瓜干。
“是坟头上的贡品。”周雨涵说，“放心，没毒，只是不太新鲜。”
“呕——”王浩当场吐了。
其他人也脸色发青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周雨涵看向门外，“纸人只是开始。真正麻烦的，还在后面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林墨问。
周雨涵指了指坟山：“那些死人，要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坟山在震动。
成千上万的坟墓，同时裂开。
一只只苍白的手，从泥土里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