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想起周雨涵空洞的眼神，那种对生命的漠然。
原来如此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林墨问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血月说，“但总有一天，你会看到真相。到时候，如果你改变主意，可以联系我。”
他递给林墨一张名片。
黑色的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记住，我叫血月，血色的血，月亮的月。”
说完，他化作一团黑气，消失了。
林墨拿着名片，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
血月的话，像一颗种子，种在了他心里。
管理司真的有秘密吗？
周雨涵真的是实验品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血月的话，不能全信，也不能不信。
收起名片，林墨离开小树林。
他还有事要做。
白小雨的怨念，张子轩的见面，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。
这些事，比血月的话更重要。
但血月的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
总有一天，他要弄清楚真相。
但现在，还不是时候。
第二天，李浩然打来电话。
“申请批下来了。”他说，“今天下午三点，特殊看守所，你有半小时时间。”
“白小雨呢？”林墨问。
“我会安排。但你要保证，她不会伤人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下午两点半，林墨来到特殊看守所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监狱，而是管理司专门关押涉诡异案件人员的地方。
戒备森严，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。
李浩然在门口等他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通过层层安检，来到一个特殊的会见室。
会见室被玻璃隔成两半，一半是林墨这边，一半是张子轩那边。
玻璃是特制的，可以隔绝诡异力量。
张子轩坐在对面，穿着囚服，眼神呆滞，精神萎靡。
看到林墨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林墨坐下，“有个人想见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白小雨。”
张子轩身体一震，眼中闪过恐惧。
“她……她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她的怨念还没完全消散。”林墨说，“她想见你最后一面，亲口告诉你，她原谅你了。”
“原谅……”张子轩喃喃道，“她原谅我？”
“对。”林墨说，“这是她解脱的唯一方法。也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。”
张子轩沉默了。
许久，他抬起头，眼中含泪。
“好……我见她。”
林墨看向李浩然。
李浩然点头，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会见室的灯暗了下来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白小雨的身影，在玻璃对面缓缓浮现。
她还是那身白裙子，但比昨晚更淡了，像是随时会消散。
张子轩看到她的瞬间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小雨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白小雨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有恨，有怨，但最终，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因为你不该恨，而是因为我累了。恨一个人太累，我不想再恨了。”
“小雨……”张子轩泣不成声。
“我们的孩子，”白小雨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，“我还没给他起名字。如果你愿意，给他起个名字吧。”
“名字……”张子轩喃喃道，“叫……叫念安吧。张念安。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，能平安。”
“张念安……”白小雨重复着这个名字，脸上露出微笑，“好名字。念安，念安，念念不忘，平安喜乐。”
她的身影开始消散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，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张子轩，你好好活着吧。带着我们的罪，好好活着。”
“小雨！”张子轩扑到玻璃上，但碰不到她。
白小雨最后看了林墨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彻底消散了。
玻璃对面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失。
灯光重新亮起。
张子轩瘫坐在椅子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李浩然走进来，拍了拍林墨的肩膀。
“解决了？”
“解决了。”林墨点头，“她的怨念散了，可以超度了。”
“我会安排。”李浩然说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两人离开会见室。
走出看守所时，李浩然突然问：“听说昨晚有人找你？”
林墨心中一凛。
管理司的消息真灵通。
“一个叫血月的人。”林墨没有隐瞒，“他说自己是自由鬼契者联盟的，想拉我入伙。”
“血月……”李浩然皱眉，“他是个麻烦人物。以前是管理司的A级鬼契者，后来叛逃了，成立了自由联盟。我们一直在通缉他。”
“他说管理司在做永生实验，周雨涵是实验品。”林墨看着李浩然，“是真的吗？”
李浩然的脸色变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叹了口气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当时的管理司……走错了路。永生实验失败了，死了很多人。周雨涵是唯一的幸存者，我们一直想补偿她，但她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恨我们。”李浩然说，“恨我们把她变成这样。她选择离开管理司，过自己的生活。我们尊重她的选择，只是暗中保护她。”
原来如此。
血月没说谎。
但也没说全。
“血月还说了什么？”李浩然问。
“他说管理司会利用我，监视我，最后抛弃我。”
“他在挑拨离间。”李浩然严肃地说，“林墨，管理司确实有黑历史，但我们正在改正。而且，我们对每一个成员都是真诚的。你加入管理司，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，最好的训练，不会亏待你。”
林墨没说话。
他在思考。
血月的话，李浩然的话，到底谁可信？
也许，都不可信。
也许，都只能信一半。
在这个诡异的世界，唯一能相信的，只有自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墨说，“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“嗯。”李浩然点头，“对了，陈雨欣醒了。”
“醒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