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的天台，风很大。
周雨涵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，长发在风中飞舞。
林墨走上天台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又转回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“嗯。”林墨走到她身边，并肩站着，“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就那样。”周雨涵说，“半死不活。”
她说的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林墨侧头看她。
夕阳下，她的脸苍白的透明，能看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。
确实，她的状态越来越差了。
“血月找过我。”林墨直接切入主题。
周雨涵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你是永生实验的实验品，说你的身体在崩溃，说你只有三个月生命。”林墨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还说自由联盟能救你。”
周雨涵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是实验品，身体在崩溃，确实只有三个月了。”
承认了。
血月没说谎。
“管理司知道吗？”林墨问。
“知道。”周雨涵说，“但他们无能为力。永生实验是个错误，所有参与实验的人，要么死了，要么疯了，要么变成怪物。我是唯一的‘成功品’，但也只是暂时的。我的身体在慢慢排斥诡异力量，最终会彻底崩溃。”
“血月说自由联盟能救你。”
“也许能，也许不能。”周雨涵看向林墨，“但代价是，你要加入他们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周雨涵说，“自由联盟一直在挖管理司的墙角。像我这样的‘残次品’，他们最感兴趣。研究我，分析我，也许能找到治愈的方法，也许能找到改进实验的线索。无论如何，我都有价值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？”
“因为我不相信他们。”周雨涵说，“管理司也好，自由联盟也好，都是一丘之貉。他们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，是我身上的数据，是我这个‘样本’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林墨，你记住。在这个世界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。任何组织，任何势力，都不可信。”
这话，和血月说的很像。
但血月是劝他加入，周雨涵是劝他别加入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做？”林墨问。
“做你自己想做的。”周雨涵说，“别因为我而改变选择。我的命，我自己负责。”
“但我不想看着你死。”
周雨涵笑了。
这是林墨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。
不是那种僵硬的、面具般的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，带着一丝温暖的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的路，我自己走。你的路，也要你自己选。”
风吹得更大了。
周雨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”林墨说，“有一种方法，可以延缓你的崩溃，但需要付出代价，你会选吗？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比如，成为某个组织的工具，或者，失去自由。”
周雨涵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我宁愿死，也不愿失去自由。”她说，“这三年，我已经活得够憋屈了。每天都要伪装成正常人，每天都要压抑自己。如果最后的日子还要被束缚，那我宁愿现在就死。”
很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