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司江城分部，位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。
地下五层，S级档案室。
这次，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研究员，姓王，是当年S-07项目的副负责人。
“楚队长，林墨同志，你们好。”老王的声音很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了，“张部长已经交代过了，你们可以查阅所有档案。但我要提醒你们，有些内容……很残酷，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墨说。
老王点点头，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。
墙壁向两侧滑开，露出后面一整面墙的档案柜。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，从S-07-01到S-07-45。
“S-07-01到S-07-10，是初期实验体，都是死刑犯。”老王说，“全部死亡，死状凄惨。S-07-11到S-07-20，是第二批，从精神病院找的，也全死了。S-07-21到S-07-30，是第三批，从诡异事件幸存者中选的，死了八个，疯了两个。S-07-31到S-07-40，是第四批，从觉醒者中选的，死了五个，疯了三个，失控两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S-07-41到S-07-44，是最后一批，从全国各地挑选的‘完美体质’儿童。全部死亡，最大的十二岁，最小的六岁。”
林墨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S-07-45……”
“是周雨涵。”老王说，“她是第四十五个，也是最后一个。因为在她之后，血月就叛逃了。”
“为什么她能活下来？”
“因为她是‘天然容器’。”老王说，“我们后来分析，她天生就能容纳诡异力量，就像有些人天生能喝酒，有些人一杯就倒。血月发现了这一点，所以对她进行了最激进的实验——不是注射血清，而是‘直接融合’。”
“直接融合？”
“就是把一个完整的诡异，植入她的身体。”老王说，“那个诡异，代号‘镜鬼’，是从一面古镜里剥离出来的。它没有实体，只有意识，喜欢吞噬人类的‘自我认知’。被它附身的人，会渐渐忘记自己是谁，最后变成镜子的‘倒影’。”
林墨想起周雨涵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那她怎么保持意识的？”
“因为她的意志力。”老王说，“镜鬼想吞噬她，但她的‘自我’太坚固了，像一块顽石，啃不动。所以两者陷入了僵持——镜鬼出不去，她也死不了。最后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：她活着，但已经不是完整的人；镜鬼在，但无法控制她。”
“所以她才半人半鬼。”
“对。”老王说，“血月认为这是成功的，因为证明了他的理论：人类可以和诡异共存。他想复制这个成功，但找不到第二个周雨涵。后来‘屠夫’失控，事情暴露，他就带着所有数据跑了。”
林墨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镜鬼，还在她体内吗？”
“不在了。”老王说，“三年前，我们尝试剥离，但失败了。镜鬼和她已经完全融合，剥离等于杀了她。所以我们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——用特殊法阵把镜鬼的意识‘封印’在她意识深处，只留下力量。这样，她能使用镜鬼的能力，但不会被控制。”
“死亡预知、怨念感知……这些都是镜鬼的能力？”
“对。”老王点头，“镜鬼能看穿事物的本质，包括死亡的轨迹，怨念的流向。周雨涵继承了这些能力，但使用过度的话，封印会松动，镜鬼的意识可能会苏醒。”
林墨想起周雨涵经常头疼，经常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
原来是封印松动了。
“有办法加固封印吗？”
“有，但很难。”老王说，“需要找到一面‘镇魂镜’，那是镜鬼的源头，能彻底压制它。但那面镜子失踪几百年了，找不到。”
镇魂镜。
林墨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老王，”楚风突然问，“血月当年叛逃时，带走了哪些数据？”
“所有。”老王说，“实验记录，血清配方，融合技术，还有……周雨涵的完整基因图谱。他一直在寻找制造更多‘周雨涵’的方法。自由联盟那些改造人，都是用他的技术制造的。”
“所以他抓周雨涵，不光是为了研究，还想用她当‘模板’，批量生产半人半鬼的军队？”
“对。”老王说，“但周雨涵是唯一的‘天然容器’，人工制造的总有缺陷。所以血月很执着，一定要抓到她，破解她身体的秘密。”
林墨明白了。
为什么血月三番五次想抓周雨涵。
为什么在古墓时，血月说她是“完美的素材”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那现在血月死了，”林墨问，“自由联盟会放弃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楚风摇头，“血月只是首领，不是全部。自由联盟还有很多疯子，他们继承了血月的研究，会继续寻找制造半人半鬼的方法。周雨涵依然是他们的目标。”
“所以，她还是有危险。”
“对。”楚风说，“但只要她在管理司的保护下，就相对安全。而且你现在也强了，能保护她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了移植手术时，周雨涵主动将力量借给他。
想起了在古墓，她选择成为他的第二人格。
想起了无数次，她站在他身边，和他并肩作战。
“我会保护她。”林墨说，“用我的命保护她。”
老王看了林墨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“年轻人，感情用事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但既然你决定了，那就去做吧。不过我要提醒你，周雨涵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镜鬼的封印，最多还能维持一年。”老王说，“一年后，如果没有镇魂镜加固，封印会彻底破碎，镜鬼的意识会完全苏醒。到时候，周雨涵的意识会被吞噬，她会变成真正的‘镜鬼’。”
一年。
林墨握紧拳头。
“镇魂镜在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摇头，“但根据古籍记载，镇魂镜最后一次出现，是在明代一个道士手里。那个道士叫镜玄子，你应该见过。”
镜玄子。
迷雾山古墓的主人。
真实之镜的制造者。
“他和镇魂镜有关？”
“镇魂镜就是他制造的。”老王说，“他用那面镜子封印了无数诡异，最后自己也死于镜子的反噬。镜子后来失踪了，有人说被毁了，有人说被埋了，也有人说……被镜子的‘倒影’带走了。”
“倒影？”
“镇魂镜能映照出万物的‘真实倒影’。”老王说，“据说镜子用久了，里面的倒影会活过来，走出镜子，成为独立的个体。那个倒影带走了真镜子，自己成了‘镜子’。”
越说越玄乎了。
但林墨信了。
他见过真实之镜的威力，见过镜中世界的诡异。
如果镇魂镜是真实之镜的升级版，那确实可能发生这种事。
“有线索吗？”
“有。”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，“这是镜玄子的手札副本，里面记载了他制造镇魂镜的过程，还有一些线索。但用的是暗语，我们破解了三年，只破解了一小部分。”
林墨接过笔记，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：
“镜非镜，影非影。真作假时假亦真，无为有处有还无。”
是《红楼梦》里的句子。
但镜玄子是明朝人，怎么知道清朝的诗？
“这是后人加的。”老王解释，“可能是某个收藏者写的。真正的内容在后面。”
林墨往后翻。
笔记是用文言文写的，夹杂着大量道家和诡异学的术语，很难懂。
但林墨的注意力，被其中一页吸引了。
那一页，画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周围，有八个卦象。
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