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语对上了!
严嬷嬷的手猛地攥紧了炕沿,指节发白。她死死盯着窗户上那个模糊的影子,一字一句道:“阁下何人?意欲何为?”
“救你之人。”窗外的声音冰冷无波,“有人欲借‘梅’刺,栽赃于你,清洗旧事。迟则生变。”
“梅”刺!严嬷嬷浑身一颤。果然是为了那些陈年旧事!对方连“梅”组织都知道?栽赃?清洗?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严嬷嬷咬牙道。
“凭你柜中木盒,底层信笺之下。”窗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“也凭……钱嬷嬷前车之鉴。”
严嬷嬷如遭雷击!对方不仅知道她的隐秘,连钱嬷嬷的事也一清二楚!这浮沉宫,到底还藏着多少双眼睛?
“你想怎样?”她声音干涩。
“合作。”窗外的声音言简意赅,“你需自保,我需信息。旧事,秘辛,宫中动向,尤其是……与‘梅’、与当年几位皇子、以及与当今陛下相关之事。作为交换,我可提醒你危险,必要时,或可助你一二。”
“助我?你自身难保,如何助我?”严嬷嬷冷笑,眼中却闪过一丝动摇。
“至少,我知道谁想害你,也知道他们下一步可能如何行动。”窗外的声音顿了顿,“比如,三日后,内务府会有人来‘检修’栖梧苑破损的屋顶和门窗。是个好机会,不是么?”
严嬷嬷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检修?是丁,若想在她这里“发现”什么,借着修缮之名,暗中做手脚,再“意外”发现,的确是惯用伎俩!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她再次问道,语气已不如先前强硬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窗外的声音似乎更冷了些,“重要的是,你我此刻,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船若沉了,谁都活不了。严嬷嬷,是等着被人‘检修’时栽赃灭口,还是抓住一线生机,你自己选。”
说完,窗户上的影子微微一动,似乎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!”严嬷嬷脱口而出,心脏狂跳。对方给出的信息太过致命,也太过具体,由不得她不信。“我……我如何与你联系?”
“不必你联系我。”窗外的声音留下一句,“需要时,我自会找你。记住,三日后,屋顶。”话音未落,那影子已如同雾气般,从窗纸上消散,再无踪迹。
严嬷嬷猛地扑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。夜色深沉,庭院空空,只有风声掠过枯枝,发出沙沙的轻响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。
但她知道,不是梦。
柜中信笺之下的东西,对方真的知道!钱嬷嬷的事,也刚刚发生!三日后的“检修”……她必须立刻查证!
她退回炕边,跌坐下去,久久无法平息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思绪。救她之人?同一条船?索要旧事秘辛……
这突然出现的、神秘而危险的“合作者”,究竟是福是祸?
但无论如何,对方至少点明了迫在眉睫的危机。三日后……她必须早做打算!
与此同时,浮月轩后院的阴影里,姜沅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宫墙,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。刚才为了改变声线,强行扭曲喉部肌肉,又全神贯注应对严嬷嬷的诘问,胸口旧伤处隐隐作痛,内息也一阵翻涌。
但她的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第一步,成了。
严嬷嬷这只老狐狸,已经被她拖入了局中。虽然远未取得信任,但至少,建立了初步的、脆弱的联系,也让她意识到了危机,必定会有所动作。
接下来,就看三日后,那场“检修”,会演变成怎样的戏码了。
她需要严嬷嬷活下来,也需要从她那里,撬开尘封旧事的一角。
风雨已至,她这只微弱如萤火的毒蝶,终于开始第一次,振动翅膀。
而风暴,才刚刚开始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