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圈被贯穿……是“破局”?还是“中断”?
她无法确定萧衍的具体意图,但能感受到他传递来的那种凝重和急迫。栖梧苑的发现,显然触动了他。
而她自己,也因那信笺背面的神秘图案而心神不宁。那图案,分明就是黄铜印钮底部的纹样!严嬷嬷旧信上的拓印,果然与这印钮有关!这印钮,竟然牵扯到前朝皇家秘辛?那它最初被周公公他们用来栽赃严嬷嬷,是误打误撞,还是……他们本就知晓这印钮的来历和含义?
无数疑问交织,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,捡到了一个烫手至极、也可能危险至极的山芋。
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枚黄铜印钮的真正来历和用途。而能给她答案的,或许只有一个人——那个同样知道图案、且可能知道更多旧事的严嬷嬷。
严嬷嬷如今被高太监的人严密看守,昏迷不醒,根本无法接近。
除非……她真的“病”得很重,重到需要特殊的“救治”。
姜沅的目光,落在了墙缝里,御药房“师父”给她的那截干草茎上。
那草茎她研究过,气味清冽,似乎有提神醒脑、疏通窍穴之效,但具体如何使用,她不确定。御药房的“师父”给她这个,是暗示她可以用在严嬷嬷身上?让她“清醒”过来?
风险极大。若用药不当,或者被看守发现,都是死路一条。
但若不试,任由严嬷嬷昏迷甚至“病死”,那枚黄铜印钮的秘密,以及它背后可能牵连的旧事,或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。而自己手持这样一件要命的东西,却不知其用途,无异于怀璧其罪,随时可能被它反噬。
拼了!
姜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接近严嬷嬷,并且不引起看守太多怀疑的机会。
这个机会,在两天后的一个雪夜,悄然来临。
这夜,风雪交加,比往日更加猛烈。狂风卷着雪粒,打得窗棂噼啪作响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连负责看守栖梧苑的太监,也都缩在临时搭建的避风棚里,围着小小的炭盆,骂骂咧咧,谁也不想在这种鬼天气里出去巡视。
而严嬷嬷的“病情”,在这一夜,似乎突然加重了。据负责照料(实则是监视)的小太监回报,严嬷嬷呼吸急促,脸色发紫,牙关紧咬,眼见着就要不行了。高太监严令要看守好,但也没说非要请太医(这种时候,为一个冷宫老嬷请太医显然不合时宜),只让医婆尽力而为。
医婆束手无策,只说怕是熬不过今夜了。
消息传到浮月轩时,姜沅正在灯下(用的是一小截萧衍给的、省下来的蜡烛头)研究那截干草茎。听到聋哑老仆比划着传来的信息,她心中一动。
机会来了!
她迅速起身,换上一身半旧但干净的粗布衣衫,又将那截干草茎小心地碾碎成极细的粉末,混合了一点自己之前收集的、气味相似的艾草灰,用油纸包好,贴身藏起。然后,她推开破屋的门,顶着凛冽的风雪,径直朝着王嬷嬷的住处走去。
王嬷嬷正“病”着,但也听说严嬷嬷快不行了,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烦躁。见姜沅这个哑巴宫女冒着大雪前来,还以为是浮月轩出了什么事,没好气地比划着问。
姜沅脸上露出焦急和恳求的神色,比划着表示:自己略懂草药,曾见乡下土方,用特殊烟熏之法,或可救治风寒闭窍之症。严嬷嬷对浮沉宫众人多有照拂(这自然是胡诌),如今危在旦夕,自己愿冒险一试,若能救回,也是功德一件;若不能,听凭嬷嬷处置。
王嬷嬷听得一愣一愣的。一个哑巴宫女,要救严嬷嬷?用土方烟熏?这听着就荒诞不经。但眼下严嬷嬷眼看要死,高太监那边态度不明,若是严嬷嬷真死了,后面追查起来,自己这个管事也脱不了干系。若是这哑巴宫女真有什么歪打正着的法子……
她正犹豫间,姜沅又比划着补充:自己只需在严嬷嬷屋外,避着人,用带来的草药点燃熏烟,从门缝送入即可,绝不进屋,也绝不接触贵人。成与不成,皆是天意。
王嬷嬷看着姜沅那张被风雪冻得通红、却眼神清亮坚定的脸,又想到这宫女平日确实认得些草药,做事也稳妥……死马当活马医吧!万一成了,自己也算有功;不成,一个哑巴宫女用土方没救活人,也怪不到自己头上。
她咬了咬牙,挥手道:“去吧!小心些,莫要让高公公的人察觉!若出了岔子,我可保不住你!”
姜沅连连躬身,谢过王嬷嬷,转身便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。
栖梧苑东厢房外,临时搭的避风棚里,两个看守太监正围着炭盆打盹。这样的天气,这样的时辰,谁会来?
姜沅悄无声息地靠近,她没有走正路,而是从侧面一处积雪深厚的荒草丛中潜行而至,借着风雪的呼啸声掩盖了细微的动静。她先是在避风棚背风处,用一根细竹管,将一点助眠的草药粉末(取自她药圃里具有安神作用的植物,混合了少量艾草灰)吹入棚内
棚内的鼾声似乎更加均匀深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