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声凄切,如泣如诉,将天幕上那定格的悲凉身影彻底晕染开来。
激昂的战乐早已消散无踪,只剩下这穿透灵魂的哀鸣,仿佛在为一位尚未陨落的英雄,提前奏响了横跨一生的挽歌。
画面流转,光影倒溯。
继国缘一的身影缓缓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纷乱的战火与无尽的杀伐。
时光逆流,回到了那个秩序崩坏、人命如草芥的战国时代。
在一个偏僻落后的村落里,继国一族的宅邸灯火通明,却被一股紧张到窒息的气氛笼罩。
产房内,一声啼哭之后,紧接着是另一声。
双生子。
在那个充斥着迷信与愚昧的年代,这本身就是不详的预兆。
当接生婆颤抖着将第二个孩子抱起时,一声压抑的惊叫划破了房间的死寂。
那婴儿的额头上,赫然烙印着一块诡异的深红色斑纹,其形如烈火,仿佛是来自幽冥的诅咒。
“不详之子!”
门外,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,冰冷,决绝,不带一丝人伦的温度。
“这个孩子,必须立刻除掉!”
那是继国一族的家主,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。
产床上,刚刚经历生产的女人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护住那个带着斑纹的婴孩,她的眼中燃烧着母性的火焰,对抗着丈夫那生杀予夺的威严。
若不是这场以命相搏的守护,名为缘一的婴孩,甚至没有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。
他活了下来。
代价是被整个家族所遗弃。
一间只有三叠席大小的破旧房间,成了他的整个世界。
墙壁的缝隙会漏进冬日的寒风,夏日的燥热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他的身上,永远是洗得发白的廉价粗布衣。
他的碗里,永远是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。
与他一墙之隔的,是他的双胞胎哥哥,继国岩胜。
那里庭院宽敞,衣食华贵,仆从环绕,是整个家族未来的希望,是众星捧月的继承人。
两个世界,泾渭分明。
然而,天幕之外,诸天万界的顶级强者们,视线却死死锁定了那个被遗弃在角落的婴孩。
海贼世界。
鬼之岛上,凯多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酒葫芦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龙目圆瞪。
“那种斑纹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那看似诡异的图案,在他这位历经百战的强者眼中,却奔涌着一股难以想象的、原始而恐怖的生命力。
那绝非诅咒。
“那是……与生俱来的强者标识!”
画面流转,七年光阴一晃而过。
七岁的缘一依旧沉默寡言,他像一道影子,总是安静地蜷缩在走廊的角落。
他不哭,不闹,不说话。
在所有人眼中,他是一个有缺陷的、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残次品。
他唯一的活动,就是蹲在那片阴影里,用他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庭院中挥舞着木刀的哥哥。
岩胜的每一次挥砍,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脚步的移动,都分毫不差地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。
直到那一天。
岩胜练习结束,将竹刀随意地放在一旁。
一直如同空气般的缘一,第一次走出了阴影。
他捡起了那把竹刀。
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,他走到了那位被家族重金聘请,号称剑术高超的老师面前。
“请务必指教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开口。
声音有些生涩,却异常清晰。
那位剑术老师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浮现出被一个“废物”挑衅的恼怒。他敷衍地拿起另一把竹刀,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教训。
缘一只是静静地站着,摆出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架势。
没有流派,没有技巧,只是最基础的持刀姿态。
老师不耐烦地踏步上前,手中竹刀带着风声,直劈缘一的头顶!
就是这一刹那。
缘一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。
砰!砰!砰!
又是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爆响,快到让人无法分辨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