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剑术老师高举的竹刀还停留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进攻前的那一刻。
他的身体,却已经遭受了四次精准到恐怖的重击。
手腕,肩膀,侧腹,膝盖。
四个足以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与力量的要害。
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无法理解,眼白一翻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当场昏死。
全场死寂。
站在一旁的岩胜,彻底石化了。
他那张与缘一有七分相似的脸上,血色尽褪。
他看着缘一,又低头看看自己因为常年练剑而生出厚茧的双手。
自己苦练了数年,引以为傲的剑术,被父亲和老师交口称赞的天赋……
在弟弟这如同神启般的四击面前,脆弱得像一场滑稽的孩童游戏。
通过天幕系统的特写镜头,诸天万界的观众终于窺见了那神迹背后的秘密。
那是缘一的视角。
在他的眼中,那位剑术老师的身体,皮肤和肌肉的界限变得模糊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。
血液在血管中的奔流。
肺部的每一次扩张与收缩。
乃至于每一束肌肉纤维在发力前的细微颤动。
一切的一切,都清晰可见,无所遁形。
天生的通透世界!
这种神之视角,意味着在战斗开始之前,他就已经洞悉了敌人的一切动向与弱点。
战斗,在他眼中根本不是战斗,而是一场早已知晓答案的演算。
火影世界。
宇智波鼬凝视着天幕中的画面,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眼眶。
这种天生的洞察力……
甚至比他引以为傲的写轮眼,还要来得更加纯粹,更加直抵本源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画面中岩胜那张逐渐从震惊转为嫉妒,最终变得扭曲的脸上。
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。
同样是兄弟,同样是无法逾越的天赋鸿沟。
他最清楚,那种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疯狂。
缘一太温柔了。
温柔到甚至有些迟钝。
他没有为自己石破天惊的胜利感到一丝喜悦,他只是察觉到了。
他察觉到了哥哥眼中那份一闪而逝的火热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更深的黯淡与失落。
他不懂那是什么。
但他本能地不想让哥哥难过。
不久后,一直拼死保护着他的母亲,在病痛中逝去了。
那个清晨,天还未亮。
缘一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不想让哥哥为难。
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,影响到哥哥继承家业。
他悄悄地推开房门,身上依旧是那件破旧的粗布衣。
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除了桌上那个用木头雕刻的、做工粗糙的笛子。
那是哥哥岩胜在某次生辰时,唯一送给他的礼物。
他把笛子揣进怀里,最后看了一眼哥哥房间的方向,然后转身,跑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浑浊的泥浆。
那个瘦小的身影,在泥泞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。
他没有目的地。
他没有未来。
他只有怀中那支冰冷的笛子,和心中那份不愿伤害任何人的、最纯粹的温柔。
漫威世界,阿斯加德。
彩虹桥边,索尔看着屏幕中那个在大雨里奔跑的孩子,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为了兄弟的情谊,选择自我放逐……真是一个温柔到愚蠢的家伙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虚空,眼神复杂。
“洛基,你若是能有他一半的温良,我们……我们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天幕的旁白声,在此时悠悠响起,带着无尽的宿命感。
只是谁也没想到,这次离别,开启了一场跨越百年的悲剧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