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缘一那萧索的背影渐渐淡去,灶门家传承的诺言却化作烙印,深深刻在了所有观众的心中。
那份跨越百年的薪火,那份寄托着最强剑士最后希望的温柔,让无数人为之动容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这位传奇剑士的故事将就此落幕,成为历史长河中一道璀璨而孤寂的星辰时,画面骤然一暗。
随即,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光幕中央。
【时光飞逝,转眼已是六十年后。】
六十年?
诸天万界的观众全都愣住了。
这个数字,像一道惊雷在他们脑海中炸响!
他们震惊地发现,那个开启了斑纹,被断言绝无可能活过二十五岁的男人,继国缘一,竟然奇迹般地,活到了八十岁的高龄。
画面再次亮起。
不再是温暖的阳光,不再有炭吉一家质朴的笑脸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山脊。
一轮血红色的满月高悬天际,将大地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诡异光晕。
冷风呼啸,卷起沙石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就在这片荒野之上,一个佝偻的身影,拄着刀,静静地站立着。
他满头华发,在血月下反射着霜雪般的光。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纵横交错的沟壑,皮肤干瘪地紧贴着骨骼,松弛的眼皮耷拉着,几乎要遮住那双曾经洞悉万物的眼眸。
他就是缘一。
八十岁的继国缘一。
生命之火,已然是风中残烛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心脏揪紧,他们无法想象,这六十年,这位被整个时代放逐的孤独剑士,是如何一个人走过来的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对面。
那道身影挺拔、矫健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。
来者与缘一有着相似的面容,却年轻得如同二十余岁的青年。他的脸上,赫然长着六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球,每一只都透着冰冷的杀意与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是鬼。
而且是鬼中的顶峰,十二鬼月的上弦之壹,黑死牟。
也是缘一的亲生兄长,继国岩胜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衰老得不成样子的弟弟,六只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。
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足足六十年。
六十年前,他因为嫉妒与恐惧,选择了舍弃人类的身份,变成了鬼,追求永恒的生命与极致的武道。
而他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弟弟,却拒绝了这条路。
如今,报应来了。
“真丑陋啊,缘一。”
黑死牟开口了,声音冰冷而扭曲,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。
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,那并非钢铁铸就的武器,而是由他自己的血肉所化,刀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与锋利的刃片,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你居然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“这副即将腐烂的皮囊,就是你坚持身为人类的代价吗?”
他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尖针,刺向缘一那早已衰朽的身体。
他认为,这场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宿命对决,终于来到了终点。
他将以最巅峰的姿态,碾碎这个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里的老头,彻底斩断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属于“继国岩胜”的懦弱。
缘一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的眼睛,望向了自己早已面目全非的兄长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波动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,难以名状的悲哀。
仿佛在透过这副怪物的皮囊,看着六十多年前,那个会笨拙地为自己雕刻笛子的哥哥。
他张了张嘴,干瘪的声带发出了苍老而微弱的声音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你真可怜啊。”
这是他们时隔六十年的第一句话。
也是最后一句话。
“可怜?”
这两个字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,让黑死牟瞬间暴怒!
他最不能容忍的,就是来自缘一的怜悯!
那份怜悯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他当年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与可悲!
“去死吧!”
他暴喝一声,六只眼睛瞬间锁定了缘一身上所有的要害,恐怖的剑气在他周身凝聚,下一瞬就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斩击!
然而,就在黑死牟出招的前一秒。
就在他那属于鬼的、超越人类极限的感知即将付诸行动的前一刹那。
那个本该连走路都困难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人。
动了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