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密,像是几十双球鞋在水泥地上胡乱蹭着走。
陈默靠在墙边,耳朵动了动,手还扶着几乎站不住的苏清雪。
她整个人轻得像根泡过水的粉笔,全靠他胳膊撑着才没滑下去。
“再动一下,”他低声说。“我就把你塞进垃圾桶让人抬走。”
她没力气回嘴,只是手指抽了抽,指甲盖发青。
陈默瞥了眼教室外,天色已经暗了一截,原本操场上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也停了。
可现在没人下课,没人打球,连鸟都不叫。
安静得像是全校师生集体被按了暂停键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直播还在跑,弹幕稀稀拉拉飘着:
“主播躲啥呢?”
“那女生是不是中暑了?”
“刚那五个人真走了?我押三灵晶他们还会回来!”
人气值停在两千六百冒头,不涨也不掉。
“行吧,”他把手机往卫衣兜里一塞,另一只手横抱起苏清雪,“坐轮椅太费事,公主抱又太恶心,就委屈你当个人形沙包了。”
她脑袋晃了晃,贴在他胸口,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……别去走廊……器材室……东侧门……”
陈默脚步一顿。
下一秒,他转身就往教学楼后侧走,脚步压低,贴着墙根挪。
工装裤口袋里的灵晶微微发烫,右耳耳钉也开始升温,像是有人拿小火苗在底下烤。
器材室的铁门锈迹斑斑,锁是坏的,门缝里卡着半截扫帚柄。
他用脚尖一勾,门“吱呀”拉开一条缝,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黑得能当夜店用,空气里一股橡胶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几排架子歪七扭八地立着,堆满报废的篮球架零件、断腿的跳高垫,还有几个瘪了气的排球,像被踩烂的蛤蟆。
他把苏清雪轻轻放在角落一堆体操垫上,顺手从旁边抄了张折叠课桌顶住门缝。
“你就在这儿装死,”他说,“我要是听见你喘气声大了,立马把你推出去当诱饵。”
她没反应,眼睛闭着,但手指还在颤。
陈默蹲到门边,透过门板裂缝往外看。
操场空地上,不知何时升起了三道黑影。
不是人影,是真真正正飘在半空的人——三个穿黑袍的家伙,脚下踩着燃烧的长剑,剑身刻满符文,火光映得地面发红。
他们围成三角阵型,悬浮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,袍角被夜风吹得呼啦响。
下方,十只影鼠妖呈扇形包围,双眼猩红,爪子在地上划出火星。
“哈?”陈默眯起眼,“这年头街头卖艺都卷到会飞了?”
话音未落,最左边的黑袍人猛然抬手,掌心射出一道金线,瞬间缠住一只扑空的鼠妖脖子,手腕一拧,“咔”地拧断脊椎。
尸体还没落地,就被另一人脚下的符文剑凌空劈成两半,血雾炸开,落在地上竟烧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坑。
“卧槽。”陈默往后缩了半寸,“这特效比我上次直播贵多了。”
苏清雪突然咳嗽了一声,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格外清楚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头也不回,喝道:“你现在要是喊‘英雄救美’,我保证立刻把你扔出去测试他们会不会救人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喉咙里滚了个模糊的音节。
陈默继续盯着门外。
三个黑袍人动作整齐,像是练过千百遍。
一人主攻,两人策应,符文剑划出的轨迹在空中留下短暂光痕,隐约拼成某种图案,像是个残缺的圆环,中间缺了几块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是阵法?”他嘀咕着。“还是广场舞队形?”
苏清雪靠在垫子上,忽然抬起一只手,指尖颤抖地指着外面:“是……御空者……只有武道宗师……才能踏剑飞行……”
她每说一个字,脸色就白一分,像是肺里漏了气。
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再说一句,我就给你颁个‘最佳废话奖’。人都飞天上去了,我还猜不出他们是高手?”
她咬着牙,硬是又挤出一句:“他们……不该出现在这里……这是……禁区……”
“禁你个头。”陈默重新盯回门缝,“你看他们打得挺欢,说不定是来参加校园开放日表演的。”
弹幕突然炸了:
“天上那仨谁啊?!”
“御空者!新闻里提过一次!”
“主播快拍清楚点!我打赏五个灵晶!”
“前面别挡镜头!我花十灵晶要看正面!”
人气值开始往上蹿:2700……2900……3100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