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无畏的英勇。
这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,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鲸鲨士兵愣了一下,随即,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残忍和戏谑。
“哦?还有一个不怕死的?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烁着虐杀的兴奋光芒,“很好,那我就先解决你!”
就在士兵与泰雷对峙,剑拔弩张的瞬间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泰雷的身后。
快。
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。
仿佛他从一开始,就站在那里。
火麟飞。
全场,无论是奴隶还是士兵,都因为这突兀的出现而陷入了短暂的静滞。
泰雷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,他猛地回头。
是他!
那个乘坐着巨大钢铁战舰的红发少年!
他是来……救我们的吗?
泰雷的心中,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。
然而,下一秒。
这簇微弱的火苗,就被一只冰冷的脚,以最残忍的方式,彻底踩灭。
火麟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抬起了脚。
然后,在所有人错愕、震惊、无法理解的目光中,狠狠一脚踹在了那个刚刚被泰雷救下的老奴隶身上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本就奄奄一息的老人,身体像一个破烂的麻袋,被直接踹飞了出去,滚落回那名鲸鲨士兵的脚下。
“呃啊……”
老人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奴隶都惊呆了。
那名鲸鲨士兵也惊呆了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更是大脑一片空白。
泰雷脸上的表情,从期望,到错愕,再到彻底的不可置信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……要这么做?”
火麟飞没有回答他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,一把揪住了泰雷粗硬的头发,巨大的力量让泰雷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,头颅被迫昂起。
火麟飞逼迫着他,去看那个刚刚被自己一脚踹飞的老奴隶。
那个老人,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。
他在鲸鲨士兵的脚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不断地磕头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士兵的错愕,已经转变成了更加变态和扭曲的狞笑。
他举起了鞭子。
“看清楚了吗?泰雷。”
火麟飞的声音,贴着泰雷的耳廓响起,冰冷,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那声音,像是毒蛇的信子,钻入他的大脑,腐蚀着他的一切认知。
“没有实力的善良,就是对他人的残忍。”
“你救了他一秒,让他免于被一鞭子砸碎脑袋的‘痛苦’。”
火麟飞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泰雷天真的理想。
“但你给了他什么?你给了他一个被这个士兵记住,被当成典型,在未来承受更变态、更持久折磨的机会。”
“你所谓的慈悲,除了能满足你那可笑又廉价的英雄主义,除了让你自我感觉良好之外……”
“救得了谁?”
火麟飞抓着泰雷头发的手指,一根根收紧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他的头皮从颅骨上撕扯下来。
剧痛让泰雷的身体不住颤抖,但更让他颤抖的,是火麟飞那摧毁一切的言语。
“你想救他?很简单。”
火麟飞的语气陡然一转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拿起武器,用你的拳头,或者用地上任何一块石头,杀光这里所有的鲸鲨士兵。一个不留。”
“只要他们都死了,自然就没人能再折磨他。”
泰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杀光……所有?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。
火麟飞感受到了他的恐惧,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寒。
“如果你不敢杀……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,说出了第二个选项。
“那我现在就亲手杀了他。”
“一招毙命,没有痛苦。”
“终结掉他这种毫无尊严、如同蛆虫一般苟活的生命。”
“二选一。”
火麟飞的声音在泰雷的耳边落下,如同最终的审判。
“你选哪一个?”
轰!
泰雷的大脑,在一瞬间彻底炸裂。
他坚守了半生的正义、善良、对错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冲击下,被碾压得粉碎。
他眼中的世界,正在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