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弗朗明哥夸张的狂笑声,仿佛仍在天幕之上回响,为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血色戏剧,献上了最扭曲的赞礼。
然而,在这片真实上演着悲剧的荒原之上,一切声音都已消失。
泰雷的尖叫早已力竭,只剩下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他跪坐在滚烫的沙地上,身体筛糠般抖动,双眼空洞地望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浸透的手。
那不是他的手。
绝对不是。
他的手,只会用来治愈和拯救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捅穿一个人的胸膛?
温热的血腥味还残留在他的唇齿间,铁锈的味道混合着绝望,让他阵阵作呕。
火麟飞站在他的身后,脸上的狂笑已经收敛,取而代之是一种极致的、欣赏艺术品般的平静。他看着泰雷崩溃的背影,就像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。
将纯白染成血红,将圣洁拖入泥潭。
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趣了。
就在这时,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,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。
并非声音。
也并非震动。
那是一种更本源的、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。
荒原上所有幸存的奴隶,无论是哪个种族的,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毫无意义的劳作,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他们的脸上,浮现出比面对鲸鲨士兵时,还要深刻一万倍的恐惧。
地平线的尽头,天空与沙漠的交界线,被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幽蓝。
紧接着,漫天的黄沙不再是随风狂舞,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,拥有了意志,开始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,向两侧翻滚、退避。
仿佛在迎接一位君王的驾临。
一道庞大的、几乎要遮蔽天日的深蓝色阴影,正从那翻滚的黄沙之后,缓缓升起。
那轮廓,如同深海中最古老的巨兽,充满了力量与原始的霸道。
第三宇宙的霸主。
鲸鲨王。
他来了。
仅仅是身影的出现,就让整片荒原的引力场发生了紊乱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成为一种奢望,每一个奴隶都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哀鸣,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他们甚至无法站立,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,将头颅深深埋进沙土,连抬眼仰望的勇气都没有。
这是源于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。
鲸鲨王冰冷的目光扫过遍地的狼藉,扫过那些属于他亲卫队的、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停留,最终,精准地锁定在了那片废墟的中央。
锁定在那个唯一还站着的,黑发少年身上。
火麟飞。
鲸鲨王的意志锁定了目标,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杀意,化作无形的风暴,朝着火麟飞碾压而去!
然而,火麟飞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凭那风暴吹动他的发梢和衣角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在原著的轨迹中,此刻本该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。
是两种不同信念的极致碰撞。
但现在,一切都不同了。
在鲸鲨王那庞大身躯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的背景下,火麟飞忽然抬起了双手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清脆的、富有节奏的掌声,在这死寂的荒原上突兀地响起,显得无比诡异,又无比刺耳。
火麟飞在鼓掌。
对着他本该不共戴天的死敌。
鲸鲨王那如同深海寒渊的蓝色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他即将发动的雷霆一击,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