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仆射那一道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绝世刀意,余波未平。
整个九州的武者,依旧沉浸在那股冲霄而起的锋锐之中,心神激荡,难以自已。
然而,就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刀意尚未完全消散之际。
天穹金榜的画面,骤然一变!
那璀璨的金色光华,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温度,转为一种森然、冷冽的银白。
一股极致的阴寒,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九州苍穹。
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冰雪,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正从九天之上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生灵。
金榜之上,画面流转。
一座宫殿的轮廓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片被皑皑白雪与灼灼繁花同时环绕的禁地,美得不似人间,却也寂静得令人心慌。
宫殿牌匾上,三个古朴的大字龙飞凤舞——移花宫。
大明,移花宫。
画面再转,深入宫内。
两道绝美的身影并肩而立,她们的存在,让周遭盛开的百花都黯然失色。
其中一人,身形略显娇小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温柔与忧郁,正是二宫主怜星。
而她身旁的那位,则彻底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。
邀月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是一尊由最完美的寒玉雕琢而成的神像,容颜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,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。
可那张完美的面容上,却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温度。
她的美眸,宛如两颗被冰封在万年玄冰中的黑曜石,空无一物,唯有足以冻结神魂的绝对虚无与极致的恨意在其中纠缠、沉沦。
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。
金榜之上,没有多余的言语,冰冷的画面开始无情地揭开那段被尘封了整整十八年的禁忌秘辛。
画面中,出现了一个丰神俊朗、笑意温醇的男子。
江枫。
那个被誉为“天下第一美男子”的男人。
世人看到了,他是如何以一颗真诚而炙热的心,融化了无数江湖女子的防备,也看到了他是如何……拒绝了邀月那份近乎焚尽一切的疯狂爱意。
拒绝。
这个词,对于高高在上,视天下男人为蝼蚁的邀月而言,是何等的刺耳。
金榜的画面,毫不留情地将她那份被拒绝后的扭曲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她给予的回礼,是一个横跨了十八年光阴,恶毒到令人发指的复仇计划。
画面中,血光乍现。
邀月亲手杀死了江枫和他此生挚爱的女人,花月奴。
她的脸上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碍眼的蝼蚁。
但她没有斩草除根。
她留下了他们刚刚诞下的两个婴孩。
一对双胞胎兄弟。
她抱走了其中一个,将他带回了移花宫,取名花无缺。
而另一个,则被她刻意遗弃,最终辗转流入了……恶人谷。
画面中,时光飞逝。
世人看到了花无缺是如何在移花宫中长大的。
邀月用最严苛、最冷酷、最不近人情的方式教导他武功,培养他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翩翩公子。
可镜头一转,九州万民却看到了另一个视角。
无数个深夜,邀月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花无缺的床前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用那种冰冷到极致,混杂着怨毒、快意与残忍的眼神,无声地窥视着他。
她看着这张与江枫有七八分相似的脸,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她的目的,金榜用一行血色大字,昭告了天下。
——待十八年后,令其兄弟二人,自相残杀!
她要让江枫的儿子,亲手杀死自己的血脉至亲!
她要让这对兄弟,在天下群雄的面前,上演一出生死对决的惨剧!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就是拒绝她邀月的下场!
“疯了!”
“这个女人……她已经彻底疯了!”
“嘶!这已经不是武功路数了,这是心魔!最恐怖的心魔!”
九州江湖,无数正在仰望天榜的武者,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凉气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画面定格在邀月于月下得知小鱼儿消息后,那癫狂而快意的大笑。
那笑声没有传出金榜,但那扭曲的面容,那双眸中焚烧的恨火,却比任何魔功都来得可怕。
这已经超出了爱的范畴。
这是极致的占有欲与无上的自尊心在被践踏后,所催生出的,最纯粹、最恶毒的怪物!
……
大明境内,官道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