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文件,正是侯亮平负责办理的一起案子的移交手续。
这案子并不大,只是一起普通的经济纠纷。
但侯亮平为了在新同事面前展现办事效率,在移交程序上少盖了一个公章,且未按规定进行双人复核。
这种小小的疏漏,在基层单位其实很常见,以往大家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
但在郑昊这里,这无疑是送上门来的机会。
“小林。”郑昊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。
没过两秒,秘书小林推门而入:“郑处,您找我有事?”
“通知省检察院那边,关于之前那起经济纠纷案件的移交手续,我有几个问题要向经办人了解。”郑昊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,“让侯亮平同志亲自过来一趟,带上原始卷宗。”
小林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好的,我马上通知他们。”
半小时后,侯亮平来到郑昊办公室门外。
他抚平西装褶皱,深吸数口气,才抬手敲响房门。
“请进。”
屋内传来的声音,熟悉中带着几分疏离。
推开门,侯亮平第一眼便望见坐在宽大办公椅上的郑昊。
阳光透过身后的落地窗倾泻而入,将郑昊笼罩在光影里,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。
见到老同学,侯亮平脸上下意识浮现热络笑容:“郑昊,哦不对,该叫郑处长,好久不见!听说这案子出了点小状况?多大点事,以咱们的关系,电话里说一声,我直接改了便是。”
说着,他自郑自走向沙发,打算落座。
“站住。”
郑昊依旧低头翻看手中文件,头也未抬,语气平淡无波。
侯亮平的屁股刚碰到沙发边缘,闻言如遭火烫,猛地站起身。
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郑昊:“郑昊,你这是什么意思?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多年室友……”
“侯亮平同志。”郑昊终于抬头,目光清冷,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下属,“这里是办公场所,请注意称呼。工作期间需叫职务。”
“另外,我允许你坐了吗?”
侯亮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如同猪肝。
这种居高临下的羞辱,比那日在操场上下跪更让他难受。
“好,郑处长。”侯亮平咬着牙,“处长”二字说得格外沉重,“请问您找我,有何公事要谈?”
郑昊未理会他的情绪,直接将手中文件扔在桌沿,发出“啪”的清脆声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侯亮平走上前,拿起文件翻了几页,眉头不由皱起:“不就是少盖了一个章?补上便是,何必小题大做、上纲上线?”
“补上?”郑昊发出一声冷笑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“程序公正是法治的根本。少一个章,便意味着流程有缺、监管有漏。若在此环节出了问题,嫌疑人趁机翻供,这个责任谁来担?你担得起吗?”
“这……”侯亮平被问得语塞,额头冒出细密汗珠,“可这只是个小案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