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郑昊在家宴上表现堪称完美后,他对这位未来女婿愈发满意,连带对这个被郑昊管得服服帖帖的女儿,也宽容了许多。
“小艾,你过来一趟。”钟父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坐,语调平稳沉着。
钟小艾又拿起一颗个头饱满的草莓塞进嘴里,脸颊鼓鼓囊囊的,趿拉着拖鞋快步跑了过去,一屁股坐到了沙发扶手上。
“爸,有什么事呀,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?”
“梁群峰那只老谋深算的家伙,最近正在为侯亮平的事情四处奔走活动呢。”钟父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钟小艾满心好奇地凑了过去,一眼就瞥见了文件标题:省委组织部关于部分省管干部调整的意向征求意见稿。
在拟调整的名单里,侯亮平的名字清晰醒目,拟任职位写着: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。
“副处长?!”钟小艾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里咬了一半的草莓都掉在了地上,“他凭什么呀?就凭着他会给那个老女人洗脚吗?!”
这话虽然粗俗难听,但钟父并没有生气,反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这是政治场上的事,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那么简单。”
钟父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,“梁家需要一块能遮挡丑闻的遮羞布,侯亮平就是最适合的人选。
这个职位听着挺唬人,实际上没什么真正的权力,但级别提上去了,说出去也有面子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他跟郑昊处于同一个级别啊!”
钟小艾急得立马站了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走动,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着,“要是这事传出去了,别人会怎么看郑昊?
一个是靠着真才实学打拼上来的,一个是靠着老丈人攀附上去的,这能相提并论吗?绝对不行!”
她猛地停下脚步,跑到钟父身边,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着:“爸!你可得想办法把这事给阻止了!我不能让那个小人称心如意!”
钟父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胳膊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神里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老练与锐利。
“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呢?”
“啊?”钟小艾彻底愣住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觉得,郑昊会在意这种事情吗?”
钟父看着自己这个在政治方面还显得有些天真的女儿,耐心地循循善诱道,“那个侯亮平,只不过是被梁群峰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罢了。
梁群峰越是抬举他、看重他,他就越容易变得得意忘形、忘乎所以。”
“一个没有半点实际功绩、完全依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干部,他的根基比沙滩上堆起来的城堡还要脆弱。”
钟父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:“郑昊那小子,心思深沉得超出你我的想象。他恐怕……还巴不得侯亮平能坐上这个位置呢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钟小艾还是一头雾水,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。
“因为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,手握所谓的‘权力’,侯亮平才有资格去接手一些他根本没能力驾驭,也碰不得的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