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昊安摘下眼镜,从口袋掏出眼镜布,不紧不慢地擦拭镜片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没了眼镜遮挡,他此刻的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,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虚假与伪装。
侯亮平手中的所谓“线索”,不过是赵瑞龙故意泄露的无关边角料。
而祁同伟挖出的这些,才是真正能一击致命的关键证据。
“让他好好保管这些东西。”郑昊安重新戴上眼镜,恢复了平日的温文尔雅,“告诉她,别急着行动。”
好的事情值得耐心等待,这颗爆炸性证据,必须在最受关注、最热闹的时候引爆,才能发挥最大影响力。
“明白。”祁同伟重重点头,随即眉头微蹙,迟疑地问:“郑哥,侯亮平那边……听说他最近疯了似的到处调查追责,真不用管管?”
“管他?为何要管?”
郑昊安轻声失笑,眼神满是戏谑,仿佛在看一只在滚轮里拼命奔跑却始终无法前进的仓鼠。
“他不过是条被主人束缚太久,急于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、还能伤人的狗罢了。”
梁璐那个泼辣女人给了他一巴掌,彻底吓破了他的胆,但他内心的贪婪欲望并未消失。
郑昊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稀疏往来的行人。
“我们什么都不用做,甚至还可以适当给些‘支持’和‘鼓励’。”
“等他自己准备好,主动把脖子送到我们刀下时,我们再帮他体面地了结这一切。”
祁同伟望着郑昊安的背影,只觉后背发凉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“顶级猎手”。
杀人无需动刀,摧毁一个人的内心才是最残酷的惩罚。
月色笼罩的湖畔,坐落着山水庄园。
这里是京州市有名的奢华享乐之地,是权贵们的专属休闲后花园,也是普通人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奢靡世界。
巨大落地窗外,是精心打理的高尔夫球场,夜色中宛如一块巨大的墨绿色翡翠,耀眼夺目。
庄园内暖气充足。
赵瑞龙身着暗红色真丝睡袍,大大咧咧靠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。
他怀里搂着一位身材火辣、容貌靓丽的嫩模,一手端着价值五位数的红酒杯,另一只手在女人光滑的大腿上肆意抚摸,引得怀中女人阵阵娇嗔。
他对面坐着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人——高育良。
身为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,他此刻端着一杯清淡茶水,坐姿端正挺拔,神情儒雅庄重,仿佛这里不是纸醉金迷的娱乐会所,而是严肃的大学讲堂。
“高老师,尝尝这酒?1982年的拉菲,味道很不错。”赵瑞龙晃了晃红酒杯,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神情。
“我从不喝酒,你是知道的。”高育良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,“瑞龙,还是说正事吧,侯亮平那边最近安分了吗?”
“哼,那个家伙?”
赵瑞龙不屑嗤笑,眼中满是鄙夷:“听说他被梁璐那个老女人骂得狗血淋头,现在缩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。”
“我还以为梁群峰招了个多厉害的女婿,没想到不过是个胆小懦弱的废物。”
他随手将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,咀嚼的模样仿佛在啃咬侯亮平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