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完成你父亲当年未竟之事,讨回他当年白流的血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死寂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,才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声音,带着哭腔,更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……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,汉东大学南门旁的老地方咖啡馆。”
郑昊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带上你父亲留下的东西。记住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挂断电话,郑昊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。
他靠在座椅上,缓缓闭上双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叩。
赵瑞龙、高育良、祁同伟、侯亮平……
所有人都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所谓权术谋略,终究不过是人心的较量。
你们自以为是的“棋局”,在我看来,不过是一场行将落幕的荒唐闹剧。
“精彩的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
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一处。
窗外蝉鸣不断,尖锐刺耳,让人烦躁不已。
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已调到二十二摄氏度,侯亮平却觉得后背黏腻难耐。
他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真皮转椅上,已枯坐整整两天。
两天,四十八小时。
除了上厕所,他几乎未曾挪动。
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堆满烟蒂,像一座死气沉沉的小坟包。
那份关于“光明区旧城改造项目”的卷宗,摊开在桌面,如同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,无声嘲讽着他。
查下去?
无疑是自寻死路。
赵瑞龙这三个字,在汉东省简直等同于免罪金牌。
更何况家里还有那个更年期提前的梁璐,若让她知道自己还在碰这个烫手山芋,说不定会直接冲到单位扇他耳光。
不查?
更是生不如死。
他在全处干部大会上拍着桌子立了军令状。
如今若是退缩,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,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。
尤其是郑昊。
侯亮平一闭眼,脑海中便不由自主浮现出郑昊似笑非笑的脸庞,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仿佛在无声嘲讽:侯处长,这点困难就怂了?
“该死的!”
侯亮平狠狠将签字笔摔在桌上,笔尖戳破文件纸,划出一道难看的裂痕。
他此刻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,进退两难。
左边是万丈悬崖,右边是熊熊火坑。
无论选哪条路,最终都只会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