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由亿万生灵的鲜血与哀嚎凝聚而成的气息,并非虚幻的威压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暗红色神芒,将整个天幕彻底浸染。
咸阳城上方的天空,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白昼的痕迹。
白昼被强行吞噬。
那原本还在翻滚奔腾的无尽紫气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更高位阶的无形巨手攥住,猛然向内坍缩、挤压。
紫气在瞬间凝结,化作了如同实质的漆黑雷云。
雷云之中,没有电闪雷鸣。
有的,只是一道道流转不休的暗紫色裂纹。
那不是闪电。
那是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狰狞伤疤。
每一次裂纹的律动,都带起一阵阵足以撕裂神魂的虚空震颤声,仿佛整片九州大地的根基都承载不住这即将出世的伟力,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万朝大陆的所有生灵,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,还是田间耕作的农夫,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了呼吸的能力。
这不是生理上的窒息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,一种面对更高生命形态时,被动引发的绝对臣服。
万物,噤声。
嗡!
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律动,不似从天际传来,更像是在每个人的脑海最深处直接炸响。
天幕中心,那厚重粘稠的漆黑雷云,被一柄自虚无中探出的长剑,蛮横地、不讲道理地强行拨开。
神兵榜第二名:罚神裁决。
四个古朴、森然,却又蕴含着无上神威的大字,烙印在所有生灵的视网膜之上。
就在这四个字浮现的瞬间。
大秦,咸阳宫。
剑圣盖聂腰间的渊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剑身剧震,几乎要脱鞘而出,不是为了争锋,而是想要跪伏。
鬼谷,卫庄手中的鲨齿,这柄以凶戾著称的妖剑,第一次传递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,剑柄冰冷刺骨,仿佛握着一块死物。
大唐,那些隐世于深山,自诩为人间剑仙的老怪物们,洞府内的万千藏剑齐齐震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那不是共鸣。
是臣服。
是低等阶的造物,在面见它们的“神”时,发自本能的叩拜。
天幕之上,那柄剑的形态,彻底颠覆了人世间对“兵器”的认知。
它并非由凡间的任何矿石铸造。
甚至,它没有剑柄与剑身的明确界限,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幽冥光泽。
构成它的,是最纯粹的雷霆神则与至高无上的审判法则。
雷霆构成了它的骨架,法则化作了它的血肉。
剑身周围,一寸寸的空间正在不断地崩塌,化作绝对的虚无,随后又在某种更高神力的干预下,艰难地重组。
崩塌,湮灭,重组,周而复始。
那片区域,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领域,一个连光与声音都无法踏足的死亡禁区。
画面流转。
一个模糊到看不清面容的虚影,手持着这柄“罚神裁决”,屹立在不知名世界的苍穹之巅。
尽管面容模糊,可那虚影散发出的气息,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,视众生为尘埃的孤高与冷漠,与大秦咸阳,那位大公子府邸中的存在,如出一辙。
是他!
这个念头,同时在无数人的心中炸开。
画面再次转动,天道金榜开始展现此剑最为惊心动魄,也最为令人胆寒的一场战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