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处蛮荒之地,广袤无垠。
地面上,数以万计的生灵集结,他们气息强悍,神情狂热,似乎在举行着某种仪式,试图反抗那至高无上的神权。
然而,苍穹之上的那个虚影,只是平淡地,甚至可以说是随意地,挥动了手中的罚神裁决。
一剑,挥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声浪。
只有无声无息的抹除。
那一剑落下,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法则之线,轻轻划过大地。
紧接着,那片广袤的不毛之地,连同其上的万千叛逆,连同他们建造的宏伟祭坛,连同他们存在于那个世界的所有痕迹……
在不足一息的时间内,被法则之力从现实世界中,彻底地,干净地,擦除掉了。
仿佛那里,从来就是一片空白。
仿佛那些生灵,从来就没有诞生过。
这不是杀戮。
这是从“存在”的根源上,进行彻底的否定与删除!
咸阳宫前,巨大的露台之上。
始皇帝嬴政的呼吸,变得无比粗重,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漏风般的嘶哑声。
他那双看惯了世间沧桑,早已波澜不惊的帝王龙眸,此刻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,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原以为,第三名的“万象界神剑”,那创造一位行走人间神祇的力量,便已经是凡人想象力的极限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仅仅是第二名,就已经直接触及到了“法则”与“裁决”的层面!
创造,尚在理解范畴之内。
而这种无声无息的“抹除”,这种从概念上进行的“删除”,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身为“人”的认知。
这种力量,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。
嬴政的心脏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不仅仅是恐惧,更有一种对自己那个长子,发自灵魂深处的……敬畏。
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。
这柄足以轻易将整个九州大陆从地图上抹去的灭世神剑,或许,真的只是嬴长生麾下势力,随意露出的冰山一角。
而自己……就在不久之前,还动过念头,要诛杀这样一位存在的……父亲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大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,这位同样雄才大略,心气不输始皇的帝王,整个人瘫软在了龙椅之上。
他身上的龙袍,此刻显得无比沉重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曾引以为傲,甚至觉得有机会争一争金榜前三的赤霄剑,此刻在他的感知中,就如同一块冰冷的顽铁。
萤火之于皓月?
不。
那是在真正的神金面前,连被称为顽铁资格都没有的……一粒尘埃。
刘彻苦涩地,用尽全身力气,才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视野陷入黑暗,但脑海中,那一剑抹除一个世界的画面,却变得更加清晰,更加深刻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,大秦的皇长子,到底是何等恐怖,何等超越维度,何等不可理喻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