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看着妹妹倒在血泊中,看着她小小的身体抽搐,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从恐惧变成茫然,最后凝固。
世界失去了颜色。
声音消失了。
只有血,到处都是血。
母亲的,妹妹的,从他眼眶流出的。
黑色玉石炸裂了。
不是破碎,而是某种封印被解开。玉石化作一团黑光,没入林逸眉心。青铜罗盘也同时崩碎,金光融入他四肢百骸。
流云剑脱手飞出,悬在半空,发出悲鸣般的剑吟。
林逸跪在地上,抱着母亲的尸体,握着妹妹冰凉的小手。
他没有哭,没有喊。
只是安静地,看着。
看着王老四得意的笑容,看着杜魁抽回滴血的刀,看着两个精合境修士逼近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,已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。
只有深渊般的黑暗,和黑暗深处,一点猩红的火光。
“你们...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,“都...要...死。”
话音落,天地变色。
以林逸为中心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爆发。
那不是灵力,不是杀气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——纯粹的“炁”!
黑色与金色的纹路从他皮肤下浮现,交织成复杂的图案。
流云剑自动飞回他手中,剑身变成半黑半金,嗡鸣声如龙吟。
“这是什么?!”一个精合境修士骇然后退。
“杀了他!”王老四尖叫。
两个精合境修士同时出手,全力一击!
林逸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手,一剑。
剑光过处,空间扭曲。
两个精合境修士的攻击如冰雪消融,他们本人则僵在原地,下一秒,身体寸寸碎裂,化作飞灰。
一剑,斩精合!
全场死寂。
王老四脸上的笑容凝固,杜魁握刀的手在颤抖,其余凝息境修士更是瘫软在地。
林逸缓缓站起。他每走一步,地面就龟裂一分。
流云剑拖在地上,划出深深的沟壑。
“第一个。”他看向杜魁。
杜魁怪叫一声,转身就逃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,身体就断成两截——没人看清林逸是怎么出剑的。
“第二个。”林逸看向王老四。
王老四扑通跪下:“饶命!饶命啊!都是秦槐指使的!我只是...”
剑光闪过,人头落地。
“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...”
林逸如死神般行走,每出一剑,必杀一人。
无人能挡,无人能逃。
当最后一名护卫倒下,院子里只剩林逸,和满地尸体。
他走回母亲和妹妹身边,跪下,轻轻抚摸着她们的脸。
血从眼眶滑落,滴在地上,开出一朵朵黑色的花。
“娘,小雨...”他低声唤着,声音温柔得像怕惊醒她们,“对不起...是哥哥没用...”
远处传来破空声,秦槐带着大队人马赶到。
看到院中惨状,秦槐瞳孔骤缩。
但当他看清林逸的状态时,眼中又爆发出贪婪的光芒:“这是...炁源觉醒?!天助我也!抓住他!要活的!”
数十名修士扑上。
林逸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抱着母亲和妹妹的尸体,轻声说:“睡吧,等哥哥杀光他们,就带你们回家。”
然后,他放下尸体,转身。
流云剑举起,剑指苍穹。
天地间的“炁”,开始向他汇聚。
这一夜,听雨轩化为废墟。
这一夜,秦家三十七名修士,包括两个精合境,全部陨落。
这一夜,林逸入魔。
而更深的黑暗,才刚刚开始。
听雨轩的废墟在燃烧。
火光照亮林逸的脸,一半是血,一半是影。
他站在那里,脚下是秦家修士的残骸,怀中抱着母亲和妹妹冰冷的身体。
秦槐站在十丈外,身后是二十余名秦家精锐,个个面色惨白。
他们亲眼目睹了两个精合境长老被一剑斩杀,三十多个凝息境护卫如割草般倒下。
眼前这个少年已不再是他们认知中的林逸——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暴戾,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苏醒。
“列阵!”秦槐咬牙喝道,手中多了一面黑色阵旗,“九幽锁灵阵!”
秦家修士迅速移动,按特定方位站定,将林逸围在中央。
阵旗挥舞,黑雾从地面涌出,化作无数锁链缠向林逸。
这是秦家压箱底的合击阵法,曾困杀过始元境强者。
林逸没动。
黑雾锁链触及他身体的瞬间,突然凝固,然后寸寸碎裂。
不是被震碎,而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直接“抹去”。
“怎么可能?!”秦槐失声。
林逸缓缓抬头,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秦槐。
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“秦家...”他开口,声音回荡在夜色中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,“都...得...死。”
流云剑举起,剑尖指向天空。
下一秒,月亮变红了。
不是错觉,是真正的血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