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跪下”二字,祁同伟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寒意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,直视系主任,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:
“我没有错。”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系主任心上。
系主任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学生。
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祁同伟。
固执、愚蠢、冥顽不灵!
过了许久,系主任长长叹了口气,颓然坐回椅子上,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十岁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”
“真是孺子不可教也!”
“你……你自己去跟高老师解释吧!”
高老师?
高育良!
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清楚知道,这场风波中,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人,终于要登场了。
那个人,是他前世的恩师,也是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人——高育良!
高育良的书房,仍维持着往日的清雅。
整面墙的书籍散发着淡墨香,红木茶盘上,一套紫砂茶具静静安放。
只是今日,浓郁的书卷气被无形的压抑冲淡了许多。
高育良端坐书桌后,未有系主任那般怒不可遏、暴跳如雷。
他静静凝视着这位曾最看重、最引以为傲的学生,神情复杂——有痛心疾首,有惋惜,亦有一丝难解的困惑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难掩疲惫。
“同伟,坐下说。”
祁同伟未落座,笔直站在书房中央,身姿挺拔。
望着眼前前世的恩师,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正是高育良,将他这个乡下穷小子一手提携,让他成为汉东大学的风云人物。
可也正是高育良,为了自身政治前程,毫不犹豫将他当作“礼物”,送进了梁家。
“老师。”
祁同伟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。
高育良摘下眼镜,用绒布细细擦拭,动作格外迟缓,似在斟酌措辞,又像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“梁家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。”
“梁凡手腕不仅关节错位,还有轻微骨裂,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梁璐,她把自己关在房里,滴水不进、粒米未沾,扬言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高育良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祁同伟。
“你可知自己面对的是谁?那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!仅凭一句话,便能决定你一生的命运!”
祁同伟不语,静静伫立,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高育良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“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,你为何要做这种事?为何要亲手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?”
祁同伟抬眸,迎上高育良锐利的目光,毫无退缩之意。
“老师,读书人自有清高风骨。”
“身为警察,更要有不屈脊梁。”
“风骨?脊梁?”
高育良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,猛地从椅上站起,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风骨能填肚子吗?脊梁能助你实现保一方平安的抱负吗?”
他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,几乎指着他的鼻子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