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解释。
有些路,注定只能独自前行;有些黑暗,也注定只能独自承担。
他需要陈海这把最正直、最不懂变通的利刃,暂时远离这个致命的危险漩涡中心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上一世,正是陈海对这个案子紧追不放,才被丧心病狂的赵瑞龙设计陷害,制造车祸,让陈海变成了只能躺在床上的活死人。
这一世,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!
“陈海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冰冷,那股寒意透过电波传递过去,仿佛能冻结对方的灵魂。
他的指尖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轻划过,最后重重按下。
“我最后再说一次。”
“把东西,给我送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停顿片刻,那双在黑暗中望向窗外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苦。
“如果你不想死,就别再继续调查了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断电话,没给对方留下任何开口的机会。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“嘟嘟”忙音,陈海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,颓然坐倒在椅子上。
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屏幕瞬间碎裂。
他的眼中布满血丝,交织着震惊、愤怒,还有更深的无尽失望与哀伤。
他感觉,自己心中那座亲手搭建的、名为“祁同伟”的丰碑——那个顶天立地、不惧强权、是他毕生追求的英雄偶像,在这一刻……
轰然崩塌。
为什么?
他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。
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?
最终,在经历了内心炼狱般的挣扎后,他缓缓站起身。
他将所有卷宗、物证,一件件亲手装进了一个加密的证物箱。
“咔哒。”
箱子上锁的声音,仿佛敲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他并非屈服于祁同伟的命令。
而是,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,真的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他要亲手把这些东西交给祁同伟。
他要当着祁同伟的面,把所有事情问个水落石出、明明白白!
……
而这场发生在深夜、险些让兄弟反目的激烈争吵,并没有逃过某些人的耳朵。
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里,高育良正端坐其中。
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加密电话,脸上缓缓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祁同伟下令让陈海停止调查,还要求他上缴所有证据?”
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,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。
“真是有意思。”
他摘下眼镜,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,对着镜片哈了口气,然后慢悠悠地擦拭起来。
“看来,这头向来桀骜不驯、独来独往的孤狼,终于嗅到了真正的危险气息,开始害怕了。”
“他这是在向赵家示弱,想要求和啊。”
在高育良看来,祁同伟今晚的一系列举动,再清楚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