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……是不是真的……有很多很多好吃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的羞赧。
“有没有……漂亮的……胖媳妇……”
“有！有！”
景天拼命地点头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仿佛只要点头的幅度够大，这个谎言就能变成现实。
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茂茂冰冷的脸上。
他哽咽着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，骗着他，也骗着自己。
“到了！我们已经到了！茂茂你快看前面！”
他指向那片被血色夕阳染红的、空无一物的荒野。
“那里就是长安！你看那万家灯火！那里就是我们的新家！”
茂茂听了。
他真的听到了。
他的嘴角，缓缓地、缓缓地向上翘起，勾勒出一抹极度满足、极度安详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。
只有对未来的，最纯粹、最美好的憧憬。
他笑了。
然后，在那最后的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时，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身体，那具被掏空的、被稻草填充的躯壳，在景天的怀中，化作了一把晶莹的、闪烁着微光的骨灰。
景天抱着那个冰冷沉重的骨灰罐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抱着它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下一瞬，他御起魔剑，冲向了九霄云外。
剑光撕裂了云层。
他在冰冷的高空中疯狂地穿梭，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，如同鬼哭。
他对着那空无一人的浩瀚虚空，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：
“茂茂！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啊！”
“这就是长安！这就是你一直想来的长安！”
他的剑光之下，凡间的城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，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“你看那些灯火！你看那些繁华！”
“你醒过来啊！”
那一幕，如同最锋利的尖刀，精准地、残忍地、彻底地击溃了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理防线。
无论是高居神国，俯瞰众生亿万年轮转的淡漠神明。
还是潜伏在无尽深渊，以玩弄灵魂为乐的远古魔头。
在这一刻，他们都不得不承认。
这个渺小凡人的死亡，这个名为茂茂的胖子的离去，带给他们的灵魂震撼，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场毁天灭地的神战，任何一次星辰寂灭的诸神黄昏。
那种最纯粹的善良，被最残酷的现实一寸寸碾碎、毁灭。
这种极致的悲剧感，如同无法抵御的瘟疫，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世界。
整个诸天万界，都为此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，集体性的哀悼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