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膝跪地时牵动了背上的伤口，疼得他冷汗直冒。但他咬着牙稳住身形，一手按在胸口——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，泵出的血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保持这个姿势，很难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，大腿开始发抖，撑地的手臂酸得像要断掉。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，温热的血流下来，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，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。
从心口开始，顺着某种古怪的路线在身体里游走。所过之处，酸痛的肌肉竟舒缓了些，背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。那暖流很淡，若有若无，但确实存在。
这就是血气？
张玄境精神一振，咬着牙继续坚持。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滴，在岩石上积了一小滩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练，往死里练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洞口透进的天光渐渐亮起。
雨停了。
张玄境瘫倒在地，浑身像散了架。但心口那丝暖流还在，比昨晚粗壮了一丝。他躺在地上喘气，忽然听见洞口传来水声。
有人来了。
他猛地翻身爬起，躲到枯骨后面的阴影里。刚藏好，两个黑衣人就游进洞窟，扒着石壁爬上来。
“妈的，那小子真跳下来了？”
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，长老下了死命令。”
两人抖着身上的水，其中一个踢到了张玄境刚才滴血的地方。“咦？这儿怎么有血？”
张玄境屏住呼吸，右手摸向腰间——柴刀还在。
两个黑衣人朝枯骨走来。走到三步外时，前面那个忽然顿住，指着枯骨：“老大，你看这……”
就是现在。
张玄境从阴影里扑出，柴刀从下往上撩，狠狠劈进那人的下巴。刀刃卡在骨头里，他双手握刀一拧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那人的惨叫闷在喉咙里，变成嗬嗬的怪响。
另一个黑衣人愣了一瞬，拔刀就砍。
张玄境不躲，反而迎着刀锋撞进对方怀里。黑衣人被撞得踉跄后退，刀砍偏了，只在他肩上划开一道口子。张玄境趁机拔出柴刀，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肚子。
这一刀捅得极深。
黑衣人瞪大眼睛，手里的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张玄境握着刀柄，感觉温热的血顺着刀身流到手上，黏腻滚烫。他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忽然想起昨晚爹滚下来的头颅。
“第一个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然后转动刀柄。
肠子混着血涌出来，黑衣人瘫倒在地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张玄境拔出刀，在对方衣服上擦干净血迹，然后蹲下身，开始摸索两人身上的东西。
三个小瓷瓶，一块刻着“血”字的木牌，十七块指甲盖大的白色石头，还有两个巴掌大的灰色布袋。
他拿起一个布袋，扯开系绳往里看——空的，但能装很多东西。这是爹说过的储物袋，修士才有的东西。
张玄境把东西都收进怀里，又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。血还在流，在岩石上漫开，空气中满是腥甜的铁锈味。
他走到洞口，外面天光大亮，河水平静地流着。
回头看了眼洞窟，那具枯骨还靠在那里，空洞的眼窝仿佛在看他。张玄境握紧手里的柴刀，转身跳进河里，朝下游游去。
背后伤口浸了水，疼得钻心。
但他没停。
脑海里那四个血字越来越清晰:《血狱魔体》。
那就从这血狱开始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