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张玄境站在了杂役峰山脚下。
说是峰,其实就是个三百来丈高的土坡,坡上密密麻麻盖着几百间茅草屋,远看像一窝灰扑扑的蘑菇。路是烂泥路,前几天下过雨,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。空气里飘着粪肥的臭味、柴火烟味,还有股说不清的馊味。
引路的杂役弟子是个三角眼青年,叫赵四,炼体境二层,走路时鼻孔朝天。
“新来的都住山脚,”赵四指着一排低矮茅屋,“八人一间,自己找空铺。每月初一领三块下品灵石、三颗辟谷丹。杂役任务每天辰时在管事房外看牌子,干不完没饭吃。”
说完扔过来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丁字七十三”。
张玄境接过木牌,赵四已经转身走了,边走边嘀咕:“又一个走后门的,啧。”
茅屋没门,只挂了块破草帘。掀帘进去,一股汗臭味和脚臭味扑面而来。屋里靠墙搭了两排通铺,铺上堆着发黑的被褥。已经有七个人在屋里,都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,又低下头各干各的。
没人搭理他。
张玄境走到最里面那个空铺,铺上只有一层薄草垫。他把背上的小包袱放下——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服、那块黑色玉简、十七块灵石和三个瓷瓶。储物袋不敢露白,贴身藏着。
刚坐下,对面铺上有个疤脸汉子开口了:“新来的?”
张玄境点点头。
“叫什么?哪儿来的?”
“张玄境,青石村。”
“青石村?”疤脸汉子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,“没听过。知道规矩不?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新来的,头一个月俸禄孝敬一半给老人。”疤脸汉子坐起来,其他六个人也围过来,“三块灵石,拿一块半出来。辟谷丹就算了,那玩意儿狗都不吃。”
张玄境看着他们。
七个人,都是炼体境一二层的样子,疤脸汉子最高,三层。眼神里没有杀气,只有贪婪和欺负新人的快意。
“我要是不给呢?”他问。
疤脸汉子一愣,随即咧嘴笑:“不给?那以后挑粪、劈柴、扫茅厕的活儿,都归你干。干不完,管事扣你灵石。扣光了,饿死你。”
旁边一个瘦猴似的青年插嘴:“虎哥,跟他废什么话。”说着就伸手来抓张玄境放在铺上的包袱。
张玄境没动。
瘦猴的手刚碰到包袱,张玄境动了。左手抓住对方手腕,一拧一拉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瘦猴惨叫起来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。
其他六个人脸色变了。
疤脸汉子“噌”地站起来,一拳砸过来。拳风很糙,就是庄稼把式的力气。张玄境侧身让过,右脚踹在他膝盖侧面。又是“咔嚓”一声,疤脸汉子单膝跪地,疼得脸都白了。
“还有谁要灵石?”张玄境问。
剩下五个人往后退,没人敢上前。
张玄境松开瘦猴的手腕,瘦猴抱着手缩到墙角,疼得直抽冷气。疤脸汉子挣扎着想站起来,张玄境一脚踩在他那条好腿的小腿上,用了三分力。
“虎哥是吧?”张玄境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以后我的活儿,你帮我干。干不完,我打断你另一条腿。”
疤脸汉子额头上全是冷汗,咬牙点头。
张玄境松开脚,回到自己铺上,把包袱塞到草垫底下。屋里一片死寂,只有瘦猴压抑的抽气声。
傍晚,管事房外挂出了明天的任务牌。
张玄境去看了一眼,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:挑水三百担、劈柴五百斤、清扫兽栏、搬运石料……每个任务后面都标着人名,大多是两三人一组。
他的名字出现在最下面:张玄境,丁七十三房,后山砍柴千斤,一日。
单独任务,千斤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