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卷刃的刀口上,泛起一层冷光。
“储物袋交出来,留你全尸。”赵四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,刀身泛蓝,淬了毒。
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。
张玄境动了。
他扑向左边那人,速度比白天快了三成。血煞桩的心法在体内急转,那股暖流涌向四肢。那人没料到他这么快,慌忙举棍格挡。柴刀砍在木棍上,“咔嚓”一声,木棍断了,刀势不减,劈进那人肩膀。
惨叫声撕裂夜色。
右边那人挥棍砸来,张玄境不躲,硬挨了一棍,左肩剧痛,骨头可能裂了。但他右手已经抽出柴刀,反手捅进对方肚子。刀捅进去时很钝,像是插进一捆湿稻草。
那人瞪大眼睛,棍子掉在地上。
赵四脸色变了,转身想跑。
张玄境拔刀,扑过去。赵四回身一刀刺来,刀锋擦过他脸颊,划开一道血口。他不管,左手抓住赵四握刀的手腕,右手柴刀横抹。
刀刃划过喉咙。
声音很轻,像撕开一块湿布。
赵四喉咙里“咯咯”响了两声,血从指缝里喷出来,溅了张玄境一脸。温热的,带点甜腥味。他松开手,赵四瘫倒在地,身体抽搐,血在落叶上漫开,黑乎乎一片。
第一个没死透,捂着肩膀惨叫。
张玄境走过去,补了一刀。惨叫声停了。
第三个肚子被捅穿的,还在爬,肠子拖了一地。张玄境踩住他后背,举起柴刀,顿了顿,还是砍了下去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铁木枝叶的沙沙声,和血滴在地上的滴答声。
张玄境站在三具尸体中间,喘着气。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,全是血。左肩疼得抬不起来,右臂也在发抖。但他没动,只是看着赵四那张死不瞑目的脸。
月光下,那张脸很年轻,最多二十岁。
他蹲下身,在赵四怀里摸索。摸出一个灰色储物袋,比他那个大一圈,里面有二十三块下品灵石,两瓶疗伤药,还有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杂役管事赵”。
另外两人身上搜出七块灵石,几颗劣质丹药。
张玄境把东西都收进自己怀里,然后拖着三具尸体,往林子深处走。走了半里地,有个天然形成的深坑,里面堆着落叶。他把尸体扔进去,盖上厚厚一层落叶和枯枝。
处理完,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回到砍柴的地方,舀起山泉水洗脸。水很凉,血凝在脸上,得用力搓才能搓掉。洗了三遍,水还是淡红色。
他看着水里的倒影。
脸还是那张脸,瘦,眼神冷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眼睛里多了点东西,像结了一层冰。
他想起赵四死前那个眼神——惊恐,不敢相信。
原来血比粪水热。
张玄境站起身,拎起柴刀,开始砍柴。伤口很疼,但他砍得很稳,一刀一刀,在铁木上砍出深深的印子。
天光大亮时,他挑着一担柴下山。
路上遇见虎哥,虎哥看见他脸上的伤,张了张嘴,没敢问。
回到杂物房,胖管事正在吃早饭,看见他挑了柴来,愣了一下。张玄境放下柴,说:“管事,赵四今天没来。”
胖管事筷子顿了顿,抬头看他。
“可能去哪玩了,”张玄境声音很平静,“粪我今天继续挑。”
胖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张玄境转身出门,阳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走得挺直。
第一滴血,流了。
还会有第二滴,第三滴,直到血流成河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,硬邦邦的,硌着胸口。
这是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