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境放下碗：“明天开始，砍柴的活儿，你们七个人轮着帮我干。我那份辟谷丹，你们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那张哥您……”
“我有点别的事。”
没人再问。虎哥带头点头：“成，包在我们身上。”
第二天寅时，张玄境没去挑粪。他揣上柴刀，带上昨晚剩下的一块狼肉，往后山断崖走。
断崖在杂役峰北面，地势险，平时没人去。崖下是乱石坡，再往前就是那片石林——几十根天然石柱立在那儿，高的十几丈，矮的也有三五丈，石缝里长着稀稀拉拉的杂草。
他在石林里转了一个时辰，找到了三株赤须草。
草很矮，贴着石缝长，叶片暗红色，确实像胡须。他小心连根挖出，用布包好。又找了找，没发现阴煞花。
回到杂役峰时已近午时。他没回茅屋，找了处僻静的山坳，搬来三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，用赵四储物袋里找到的火折子生火。
按图册上的说法，赤须草可以直接嚼服，但药效会浪费大半。最好配以兽血，熬成汤剂。
他没兽血。
但有别的。
张玄境抽出柴刀，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。血涌出来，滴进石锅里。滴了十几滴，伤口开始凝血，他又划了一刀。反复三次，接了半碗血。
把三株赤须草扔进去，加水，煮。
血水沸腾时冒起暗红色的泡沫，散发出一股铁锈混着草腥的怪味。煮了一炷香时间，水变成暗红色。他熄了火，等汤凉了些，端起来一饮而尽。
又腥又苦，像生吞了一块铁锈。
但喝下去不到十息，肚子里升起一股热流。比平时练功时那股暖流猛烈得多，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胃里，顺着经脉往全身窜。
张玄境闷哼一声，盘膝坐下，运转血煞桩。
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，所过之处，肌肉像被撕开又重组。骨头里发出细密的“噼啪”声，像在爆豆子。汗从全身毛孔涌出来，混着血——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污垢，黏糊糊的，腥臭扑鼻。
他咬着牙，引导那股热流向心口汇聚。每汇聚一分，心口那团暖流就壮大一分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热流终于平复下来。
张玄境睁开眼。
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起身，浑身骨节“噼啪”作响。握了握拳，力量比之前大了至少三成。走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铁木前，没用柴刀，一拳砸在树干上。
“砰！”
树干震颤，树皮炸裂，拳印深达半寸。
炼体境三层，破了。
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，已经粗得像拇指，在经脉里奔流时带着一股灼热感。按功法描述，这是即将突破到四层“锻骨”的征兆。
张玄境走到山泉边，脱了衣服清洗。污垢洗掉后，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淡红色，像是皮肉里渗进了血。月光照在身上，能看见肌肉线条比以前清晰得多，不是那种夸张的鼓胀，而是精炼、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穿上衣服，他往茅屋走。
步子很稳，踩在地上时，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松软程度，能听见十丈外夜虫的鸣叫。五感敏锐了许多。
推开茅屋破门时，屋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虎哥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其他人也都沉默。
张玄境身上有股味儿——不是汗臭，不是血腥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，像刚磨好的刀。
他走到自己铺位，躺下。
闭上眼睛时，脑子里闪过那半碗血汤，闪过拳印，闪过赵四死前瞪大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