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境盘膝坐在床铺上,油灯的光把影子投在土墙上,晃得厉害。面前摊着三个储物袋:赵四的灰袋、三角眼的褐袋,还有他自己最早那个小袋。袋口都敞着,像三张饥饿的嘴。
他先拿起三角眼的褐袋。袋身粗麻布缝的,边角磨得起毛,系绳是普通的麻线。伸手进去掏,摸到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——约莫三尺见方,能装下一口箱子。这是最简陋的储物袋,没禁制,谁都能打开。
里面东西不多:十二块下品灵石码在角落,白惨惨的;一个青瓷瓶,贴着“凝气丹”的纸条,但瓶里只剩三颗;几张黄符纸,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,边角都卷了;还有半块硬邦邦的肉干,咬不动,估计是应急口粮。
张玄境倒出灵石和丹药,又把符纸拿出来细看。符纸一共五张,三张“火符”,两张“轻身符”——这是三角眼用来跑路的。他没灵力,用不了,但能卖。坊市里一张火符卖两块灵石,轻身符贵点,三块。
他把符纸单独包好,塞回褐袋。这个袋空间大,以后装杂物。
第二个是赵四的灰袋。袋身细麻布,内衬缝了层不知什么皮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空间比褐袋大一圈,四尺见方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块铜牌,刻着“杂役管事赵”,还有几件换洗的灰布衣服。
张玄境拿起铜牌看了看。这牌子没用,但留着或许能换点东西。他把铜牌和衣服都扔进褐袋,灰袋清空。
最后是自己那个小袋——从青石村山洞里得来的,黑色,料子非麻非皮,韧得很。空间最小,只有两尺见方,但袋口有层微弱的禁制,得用一丝心神才能打开。他试过,这禁制不强,炼体境三层就能破,但总比没有强。
小袋里是他全部家当:二十三块灵石(花掉二十五块买刀,又得了三角眼的十二块,现在剩十块)、一瓶凝气丹、三颗火狼妖核、一颗火狼王妖核、那块黑色玉简,还有刚得的破风刀和《行气图录》。
他把妖核拿出来,在灯下细看。
普通火狼妖核鸽蛋大小,暗红色,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纹路,握在手心温热。火狼王妖核大一圈,颜色深红如血,纹路里夹杂着白色细线,像血管。放在桌上时,能看见它微微发亮,像是活的。
这东西怎么用?
《妖兽图鉴》上只说妖核可炼药、炼器,但具体法子没写。坊市里有收妖核的铺子,一阶妖核按品质卖五到十块灵石,火狼王的能卖三十以上。
但他不想卖。血煞桩需要血气,妖核里蕴含着妖兽的精血能量,或许能直接吸收。
他犹豫片刻,拿起一颗普通妖核,握在手心,运转血煞桩心法。
心口那股暖流被引动,顺着经脉流到掌心。妖核猛地一烫,像是被唤醒。一股狂暴的热流从妖核里涌出,顺着掌心往手臂里钻——烫,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。
张玄境闷哼一声,想甩开妖核,但手像是粘住了。热流在手臂里横冲直撞,肌肉鼓胀,皮肤下渗出细密的血珠。他咬着牙,全力运转心法,引导那股热流向心口汇聚。
过程极其痛苦。妖力狂暴,不像凝气丹那样温和,也不像赤须草那样带着草木的生机。它是纯粹的、野性的力量,带着火狼生前的暴戾气息。张玄境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混着血珠往下淌。
半个时辰后,妖核的光暗淡下去,最后碎成粉末,从指缝里漏下。
他瘫倒在床上,浑身湿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但心口那股暖流壮大了整整一圈,粗得像两根手指并拢,在经脉里奔流时带着灼热的力量。左肩的伤口痒痒的,结痂处脱落,露出新生的皮肉,只留下淡淡的红印。
炼体境四层,破了。
他能感觉到骨头的变化——更密实,更沉。握拳时,指节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起身挥了一拳,拳风扫过油灯,火苗剧烈摇晃。
力量涨了至少五成。
但代价也大。刚才那股狂暴的妖力,稍有不慎就会撑破经脉。而且妖核里残留着妖兽的凶性,吸收时脑子里会闪过火狼扑咬的画面,让人心烦意乱。
不能多用。
张玄境缓过气,把剩下的两颗普通妖核收好。火狼王那颗更不敢轻易尝试,得找更稳妥的法子。
他拿起破风刀,拔出来。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,靠近刀刃处有一线极淡的红,是饮血开锋留下的痕迹。握住刀柄时,能感觉到刀身微微发热,像是在呼应他体内的血气。
好刀。
他把刀插回鞘,别在腰后。然后翻开《行气图录》,找到那三式刀法后面的行气路线图。图很潦草,但穴位标得清楚:从丹田起,过膻中,分两路走双臂,最后汇聚于掌心劳宫穴。
他试着按图运转。心口那股暖流——现在该叫血气——顺着路线走,到双臂时,手臂肌肉绷紧,力量凝聚。挥刀试了试,刀锋破空声更利了。
但只能坚持三息。三息后,血气消耗大半,得重新蓄力。
不够熟练。
他收起册子,躺下。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屋里忽明忽暗。窗外传来打更声——子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