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师兄。”张玄境认出来了，是虎哥提过的执法堂秦师兄，秦岳。
“嗯。”秦岳扫了眼屋里，“北坡死了几个弟子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昨天申时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灵兽园值夜，到今早辰时。”
“有人看见你从北坡下来，身上有血。”
“我接的任务，猎杀火狼。”张玄境拿出任务玉牌。
秦岳接过看了眼，扔回去：“火狼王的妖核呢？”
“卖给炼丹阁了。”
秦岳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问：“你和李慕白熟么？”
“不熟，杂役峰认识。”
“他找你组队了？”
“明天护送任务。”
秦岳点点头，没再问。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头：“李慕白有个表哥，在内门，叫李青云。淬体境八层，剑峰弟子。”
说完，带着人走了。
张玄境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油灯的火苗跳动，映得屋里忽明忽暗。
李慕白突然找他组队，秦岳特意来提醒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走到桌边，倒了碗冷水，慢慢喝。水很凉，顺着喉咙往下，压住心里那点躁意。
明天任务，是机会，也是陷阱。
得准备点东西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两张轻身符。符纸黄脆，红色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坊市的人说，用的时候撕开贴腿上，能增三成速度，持续半柱香。
又拿出三张火符，贴身放好。
最后是破风刀。他抽出刀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，那线红光像活物一样流动。
刀是好刀，但还不够。
他从床底摸出铁皮猪的两根獠牙。三尺长，弯曲如月，尖端锋利，质地坚硬。用布条缠住根部，做成两把短刺，绑在小腿上。
做完这些，已是子时。
他吹灭灯，躺下。
窗外月光很亮，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
李慕白想算计他。
那就看看，谁能算到最后。
他闭上眼，呼吸平稳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可能的路线、可能遇到的危险、可能的变数。
然后清空思绪，睡了。
竹林里，李慕白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摆着壶茶。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碎成一片片银斑。
“他接了？”对面坐着个黑衣青年，面容冷峻。
“接了。”李慕白倒茶，动作优雅，“秦岳去找过他了，提醒他小心我。”
“多事。”黑衣青年冷哼。
“无妨，正好让他疑神疑鬼。”李慕白抿了口茶，“青石镇那条路，安排好了？”
“三个散修，都是淬体境三四层，见钱眼开的货色。”黑衣青年从怀里摸出张地图，铺在石桌上，“这里，黑风峡，最窄处只容一辆车过。他们在那儿动手。”
李慕白看着地图，手指划过黑风峡的位置：“别弄死，废了就行。留口气回宗门，才好说他任务失败，连累同门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衣青年收起地图，起身离开。
李慕白独自坐在月光下，慢慢喝茶。茶是灵茶，入口微苦，回甘悠长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，杂役峰粪池边，张玄境看他的眼神——像看一坨屎。
那时候他忍了。
现在不用忍了。
外门有外门的规矩，杀人要偿命，但“意外”废掉一个弟子，最多罚些贡献点。
他表哥说了，剑峰缺个试剑的杂役。断了手脚的，正好。
李慕白放下茶杯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