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动手。
他看了眼天色，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。
足够了。
他站起身，提着刀，悄无声息地离开巨石，绕向营地侧后方。那里有条小河，白天观察过，河不深，但水流急，河底有卵石，滑。
他在河边蹲下，从褐袋里取出那两根铁皮猪獠牙做的短刺，绑在小腿上。又拿出火狼王的妖核——淬炼过，药性温和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塞进嘴里，没嚼，整个咽下。
妖核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化作一股温和但磅礴的热流，缓缓散开。这次没有之前的狂暴，赤血参的药力中和了妖核的凶性，只剩下精纯的血气能量，滋养着刚突破的身体。
气海里的气旋转速加快，又凝实了一分。
他回到巨石后，盘膝坐下，破风刀横在膝前，闭目调息。耳朵听着营地的动静。
亥时末，营地传来窸窣声。
王猛和孙寒起身，说是去守夜，往营地外围走。李慕白留在火堆边，闭目打坐。
张玄境睁开眼睛，瞳孔在黑暗里闪过一丝血光。
他握住刀柄，缓缓站起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。
子时到了。
王猛和孙寒从两个方向朝巨石包抄过来。脚步很轻，但在张玄境耳中清晰得像擂鼓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——
张玄境动了。
不是向前，而是向后，猛地退向河边。王猛和孙寒一愣，随即加速追来。
河边卵石滑，张玄境脚步踉跄，像是慌不择路。王猛追到河边，举刀就砍：“小子，跑不了！”
张玄境侧身，刀锋擦着胸口过去，划破衣服，在皮肤上留下道白印——淬体境后，皮肉坚韧了许多。他趁机抓住王猛手腕，往河里一拽。
“噗通！”
王猛摔进河里，水花四溅。孙寒从侧面刺来短刺，张玄境用刀鞘格挡，借力后退，也跌进河里。
河水冰冷，瞬间浸透衣服。王猛在水里挣扎，卵石滑，站不稳。张玄境在水底拔出小腿上的獠牙短刺，潜游过去。
王猛看见水波，挥刀乱砍。张玄境避开，从侧面靠近，短刺捅进王猛腰眼，一拧，再拔出。
血在水里化开，暗红色一团。
王猛惨叫，但声音被水闷住，变成模糊的“咕噜”声。张玄境按住他脑袋，往水底卵石上狠狠一撞。
“咚！”
闷响。
王猛不动了。
张玄境拔出短刺，浮出水面。孙寒已经冲到河边，看见王猛浮起来的尸体，脸色大变，转身就往营地跑。
“李师兄！他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张玄境从河里跃起，破风刀出鞘，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青色的弧线，斩向孙寒后颈。
孙寒回身格挡，短刺架住刀锋。“铛！”火星溅起。淬体境二层的力道不小，震得张玄境虎口发麻。但他不退，左手獠牙短刺捅向孙寒小腹。
孙寒侧身躲开，短刺擦着腰侧过去，划破皮肉。他吃痛，动作慢了半拍。张玄境抓住机会，破风刀横撩，斩在他持刺的手臂上。
“咔嚓！”
臂骨断裂。
孙寒惨叫，短刺脱手。张玄境跟进一刀，刺穿他心口。
刀拔出来时，血喷了满脸。
温热的，带点甜腥。
张玄境抹了把脸，看向营地。篝火边，李慕白已经站起身，剑已出鞘，正冷冷看着他。
“淬体境一层，能杀他们两个。”李慕白的声音在夜风里很平静，“我小看你了。”
张玄境没说话，提着滴血的刀，一步步走过去。
脚下卵石滑，但他走得很稳。
每走一步，气海里的血煞气旋就转快一分。
每走一步，手里的刀就沉一分。
走到离篝火十步时，他停下。
李慕白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张玄境，你以为赢了？”
“试试。”
“试试就试试。”
剑光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