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劈开篝火的残焰,李慕白的身影在火光里虚晃,青衫在夜风中鼓荡如帆。那一剑来得太快,快到张玄境只来得及横刀格挡。
“铛——!”
刀剑相击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,震得耳膜嗡鸣。破风刀剧颤,一股阴柔的劲力透过刀身钻进手臂,震得臂骨发麻。张玄境后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河滩卵石上踩出深坑。
淬体境三层,劲力已能透体。
“你的刀太糙。”李慕白挽了个剑花,剑尖斜指地面,姿态优雅得像在赏月,“我表哥说,剑是君子器,杀人要好看。我觉得有道理。”
他又递出一剑,不快,但角度刁钻,刺向张玄境右肋的章门穴——刚冲开的穴位最脆弱。
张玄境侧身,刀锋撩起,用的是《行气图录》里那式“撩”。刀锋从下往上,划向李慕白手腕。李慕白手腕一转,剑尖点中刀脊,借力后退。
“这招还行,就是太直。”李慕白笑,“刀是凶器,要藏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前冲,剑光化作三道虚影,分刺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。张玄境只能再退,脚下卵石滑,身形踉跄。剑尖擦着脖颈过去,留下道血线。
“你看,”李慕白收剑,“退,就是死。”
张玄境没说话,呼吸调整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转速加快,血气涌向双臂,手臂肌肉鼓胀,皮肤下血色更浓。破风刀握在手里,刀身那线红光微微发亮。
李慕白眼神一凝:“魔功?”
剑再起。
这次更快,剑光在夜色里织成一张网,罩向张玄境周身大穴。张玄境不退反进,破风刀横斩,用的是“劈”。刀锋劈开剑网,撞在剑身上。
“铛!”
李慕白手臂微沉,眼中闪过讶色。这一刀的力量,比刚才强了三成。
张玄境抓住这瞬间的空隙,刀锋顺着剑身滑向李慕白握剑的手。李慕白松手,剑柄在半空转了个圈,左手接住,反手撩向张玄境下巴。
剑太快。
张玄境只能仰头,剑尖擦着咽喉皮肤过去,留下一道更深的血痕。血顺着脖子往下淌,温热粘稠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李慕白剑势不停,如附骨之疽,“可惜,只会三招。”
刀剑再次相击,张玄境被震得虎口开裂,血顺着刀柄往下滴。李慕白的剑法太绵密,像一张网,越收越紧。破风刀只有劈、撩、刺三式,反复用,很快被看穿路数。
第七次交手时,李慕白一剑刺穿张玄境左肩,剑尖透背而出。
剧痛。
张玄境闷哼,右手刀砍向李慕白脖颈。李慕白抽剑后退,剑刃在伤口里拧了半圈才拔出。血喷出来,染红半边身子。
“结束了。”李慕白甩掉剑上的血,“把你废了,交给表哥处置。”
他缓步走近,剑尖下指,准备挑断脚筋。
张玄境单膝跪地,左手按着肩头伤口,血从指缝往外涌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疯狂旋转,血气涌向伤口,勉强止血。但失血太多,眼前开始发黑。
不能死。
他盯着李慕白的剑,脑子里闪过《行气图录》那三式刀法,又闪过在山洞里看枯骨握玉简的画面,闪过破风刀饮血开锋时的红光。
刀是凶器。
凶器,要藏。
藏什么?
他忽然明白了。
李慕白那一剑刺来时,张玄境没躲。他用左肩硬扛,剑尖再次穿透皮肉,卡在骨头上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右手刀动了。
不是劈,不是撩,不是刺。
是藏。
刀锋藏在左臂阴影里,在李慕白抽剑的瞬间,从下往上,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斩向李慕白握剑的手。
这一刀,没有章法,只有杀意。
李慕白没料到他还敢反击,手腕急缩,但慢了半拍。刀锋斩断他两根手指,剑脱手落地。
“啊——!”
李慕白惨叫后退,捂着断指的手,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