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境拔出肩上的剑,扔在地上。伤口血如泉涌,但他站起来了。破风刀握在手里,刀身红光更盛,像是被血浇醒的凶兽。
“你……”李慕白咬牙,“你这是什么刀法?”
“基础刀法。”张玄境说,“劈、撩、刺。”
“放屁!”
“刀法是死的,”张玄境往前走,脚步踉跄但坚定,“人是活的。”
他又出一刀。
还是劈。
但这一劈,刀锋在空中变了三次轨迹,最后斩向李慕白左肋。李慕白用断指的手拍向刀身,想震开。但刀锋忽然下坠,撩向他小腹。
撩的起手,刺的终点。
李慕白腹部被刺穿。
他低头看着肚子上的刀柄,脸上写满不敢置信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张玄境转动刀柄,横拉。肠子涌出来,热气腾腾。
李慕白瘫倒在地,身体抽搐。
张玄境拔出刀,看着他断气。然后走到河边,用冷水冲洗伤口。水刺骨,但能止血。他从褐袋里拿出最后一瓶疗伤药,全撒在肩上。药粉刺激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做完这些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他回到营地,商队护卫已经醒了,看见满地的血和尸体,吓得发抖。疤脸汉子颤声问:“仙师,这……”
“匪徒内讧,都死了。”张玄境说,“继续赶路。”
没人敢多问。
车队重新上路。张玄境坐在最后一辆板车上,背靠麻袋,破风刀横在膝前。伤口还在渗血,但血煞气旋在缓缓修复。气海里的气旋转速比昨晚慢了些,但更凝实,每转一圈,血气就精纯一分。
他闭上眼睛,回想刚才那一刀。
刀法还是那三式,但用的时候,不再拘泥于招式。劈可以是撩的起手,撩可以是刺的变招,刺可以是劈的终点。三式循环,生生不息。
这就是基础刀法大成——不是招式练得多熟,是明白了刀的本质。
刀是凶器。
凶器,要杀人。
只要能杀人,什么招式都可以。
他睁开眼,看着手里的破风刀。刀身在晨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,那线红光已经渗进刀身深处,像是刀有了心跳。
好刀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本《行气图录》,翻到刀法那几页。现在再看,那些潦草的线条和穴位标注,都有了新的理解。行气路线不是死的,可以根据刀势变化调整。气贯刀身,刀随气走,人刀合一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收起册子,盘膝调息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转动,修复伤处的血气中,多了一丝锋锐之意——是刀意雏形。
车队在正午时分出了黑风峡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平原。远处能看见清河城的轮廓,灰蒙蒙的像块巨石。
疤脸汉子松了口气:“仙师,快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张玄境看向来路。黑风峡在身后,像一道裂开的伤口。李慕白的尸体应该还在河边,王猛和孙寒也是。
三人死了,任务还得交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任务玉牌。回宗门后怎么说,得想好。
不过那是之后的事。
现在,先疗伤。
他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平原的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冲淡了身上的血腥气。
破风刀在膝前,微微发烫。
像是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