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小比设在东区练功场。青石板地面上用白灰划出十个方形擂台，每个擂台三丈见方，四角插着玄色阵旗。辰时未到，场边已经挤满了人。炼体境的弟子大多在外围，淬体境的靠里站，泾渭分明。空气里飘着汗味、药味，还有股压抑的兴奋。
张玄境站在西南角的槐树下，破风刀用布条裹了背在身后。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色弟子服——虎哥昨天送来的，说是用贡献点换的，布料厚实，左肩的位置特意多缝了两层，盖住下面的绷带。
伤还没好透，一动就疼。但血煞气旋修复下，已经不影响挥刀。
场边的高台上坐着三个外门长老，正中是个白发老妪，眯着眼打盹；左边是个红脸胖子，正捻着胡须；右边是个黑袍中年人，脸色冷得像块铁。秦岳站在台下，手里捧着本名册。
“第一轮，抽签。”秦岳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念到名字的上台，一炷香时间，倒地不起或出界者败。不得故意杀人，违者重罚。”
他翻开名册，开始念。
张玄境听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七组，对手叫赵彪，淬体境二层。他抬眼看向擂台区，很快找到了人——是个铁塔似的壮汉，裸着上身，胸口纹着黑虎，手里提着根熟铜棍。正和几个同伴说笑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赵师兄，你这签抽得好啊，对手是个刚突破的雏儿。”
“三招解决，晚上请酒！”
赵彪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张玄境低下头，紧了紧背后的刀。淬体境二层，棍法走刚猛路子，力气应该很大。不能硬拼。
“第七组，张玄境对赵彪，三号台。”
他走向三号台。擂台下已经围了一圈人，大多是来看赵彪的——在外门，淬体境二层算中游，赵彪又以皮糙肉厚出名，铜棍使起来虎虎生风。
张玄境上台时，台下响起几声嗤笑。
“就这？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“赵师兄一棍子就能砸趴下。”
赵彪已经站在台上，铜棍拄地，斜眼打量他：“小子，现在认输，还能少受点苦。”
张玄境没说话，解开布条，破风刀出鞘。暗青色的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刃口那线红光若隐若现。
“刀不错。”赵彪挑眉，“待会儿就是我的了。”
秦岳走到台边：“开始。”
香点燃，青烟笔直上升。
赵彪动了。他前冲两步，铜棍抡圆了横扫，带起“呜呜”的风声。这一棍要是砸实了，淬体境一层也得断几根骨头。
张玄境没硬接，侧身让过，刀锋顺着棍身滑向赵彪握棍的手。赵彪手腕一翻，棍尾上挑，撞向刀脊。“铛！”火星溅起。张玄境虎口发麻，后退半步。
“反应挺快。”赵彪狞笑，铜棍如狂风暴雨般砸下。
张玄境不断后退，绕着擂台边缘游走。他刻意收敛了血气，让刀锋上的红光黯淡，看起来像是勉强招架。实际上，每格挡一次，他都在观察赵彪的棍路——刚猛有余，变化不足，十三式来回用。
第三轮攻势时，赵彪一棍砸空，擂台地面青石开裂。他收棍稍慢，露出了左侧肋下的空当。
就是现在。
张玄境不退反进，破风刀直刺赵彪肋下。赵彪仓促回棍格挡，但刀锋在半途变招，上撩，斩向他咽喉。
赵彪大惊，后仰躲开，刀锋擦着下巴过去，留下一道血口。他怒吼，铜棍横扫。张玄境矮身，刀锋贴着地面扫向赵彪小腿。
“噗！”
刀刃切开皮肉，深可见骨。
赵彪惨嚎，单膝跪地。张玄境起身，刀背狠狠拍在他后颈上。“咚”一声闷响，赵彪趴倒在地，铜棍脱手滚出擂台。
台下寂静。
一息，两息。
“张玄境胜。”秦岳的声音响起。
张玄境收刀，跳下擂台。赵彪被人抬走，经过他身边时，眼神怨毒。张玄境没看，走到槐树下，靠树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刚才那一战，他故意示弱，最后才爆发。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渗出来，染红了外衣。他解开绷带，重新包扎。血煞气旋转动，修复伤处。
周围的目光变了。
刚才的嗤笑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忌惮。
“这小子有点东西。”
“刀法狠辣，专攻要害。”
“赵彪大意了，不然……”
张玄境充耳不闻。他回忆刚才那一刀——撩的起手，刺的变招，最后是劈的力道。三式融合，比之前更顺畅。
气海里的刀意雏形凝实了一分。
第二轮抽签在一炷香后。
张玄境抽到第十二组，对手是个用剑的女弟子，叫柳莺，淬体境二层。上台时，她看了他一眼，抱剑行礼：“请指教。”
张玄境还礼。
柳莺的剑法很轻灵，走的是游斗路子。剑尖如毒蛇吐信，专攻关节、穴位。张玄境以守为攻，破风刀舞成一片青光，护住周身。十招过后，他摸清了路数——剑快，但力道不足，被近身就麻烦。
他故意卖了个破绽，左肩微抬。柳莺果然一剑刺来，直取肩井穴。张玄境侧身，刀锋贴着剑身滑过，斩向她手腕。
柳莺急退，但刀锋已经划破她袖子，在手腕上留下道血痕。她脸色一白，剑势乱了。张玄境跟进，刀背拍在她后心。她向前扑倒，剑脱手。
“张玄境胜。”
两战全胜，进入前四十。
中午休息一个时辰。张玄境没去饭堂，从褐袋里拿出肉干和烙饼，就着水壶吃。左肩的伤口疼得厉害，他吞了颗凝气丹，运转血气修复。
秦岳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小瓷瓶：“疗伤药，内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