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练功场飘着薄雾。青石板上凝着露水,踩上去湿滑。二十个晋级者站在场中,周围观战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。高台上,三个外门长老都睁着眼,黑袍中年人的目光尤其锐利,像两把锥子。
秦岳捧着新名册,声音比昨天沉:“二十进十,规则不变。念到名字的上台,一炷香为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“本次小比前十,可获得进入‘剑池’修炼三日的资格。另外,第一名额外奖励一件下品防御法器。”
场下响起低低的骚动。下品防御法器,在外门是稀罕物,能挡淬体境三层全力一击。
张玄境站在队列末尾,破风刀裹着布条背在身后。昨天突破到淬体境二层后,气海里的血煞气旋凝实如晶核,运转时带着隐隐的呼啸声。右臂的伤已经愈合,新生的皮肤比周围更坚韧,呈现淡淡的血色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。十九个对手里,有几个人气息格外强——一个使双锤的疤脸汉子,淬体境三层;一个用软剑的白面青年,也是三层;还有个穿灰衣的精瘦中年人,气息最晦涩,像是刻意压制在二层巅峰,但眼神阴鸷得像毒蛇。
秦岳开始抽签。
“第一组,韩烈对孙平。”
灰衣中年人走上擂台,对手是个用枪的壮汉。韩烈空手,上台后抱拳,露出个僵硬的笑。孙平举枪,枪尖颤抖,幻出三朵枪花。
香点燃。
孙平一枪刺出,快如毒蛇吐信。韩烈侧身,右手如鬼爪般扣住枪杆,左掌拍在孙平胸口。“噗”一声闷响,孙平倒飞出去,摔下擂台,口喷鲜血。
一招。
台下寂静。
韩烈甩了甩手,走下擂台。经过张玄境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顿,瞥了他一眼,眼神像在看死人。
张玄境握紧了刀柄。
“第七组,张玄境对韩烈。”
果然。
他上台,解开布条。破风刀出鞘,暗青色的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刃口的红光比昨天更盛。韩烈已经站在对面,还是空手,但手指关节粗大,指节上布满厚茧。
“李青云师兄让我问候你。”韩烈开口,声音嘶哑,“他说,断臂之仇,要你十倍偿还。”
张玄境没说话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转速加快。
香点燃。
韩烈动了。他不是冲,是滑,像条毒蛇贴着地面窜来。右手成爪,掏向张玄境心口。爪未至,劲风已经刺破衣服。
张玄境横刀格挡。韩烈的爪扣在刀身上,“嗤啦”一声,在刀身上留下五道白痕。好硬的爪。
刀爪相击,韩烈不退反进,左手爪抓向张玄境面门。张玄境仰头,爪尖擦着鼻尖过去,留下三道血痕。同时右脚踹向韩烈膝盖。
韩烈提膝硬扛。“砰!”两人各退一步。
台下传来惊呼。淬体境二层能硬撼韩烈?
韩烈眼神阴冷下来。他缓缓拉开架势,双手成爪,指尖泛起诡异的青黑色。“让你见识见识,‘幽冥爪’。”
他再次扑来,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。双爪如鬼影般翻飞,爪风凄厉,撕裂空气。张玄境挥刀格挡,但韩烈的爪法太刁钻,专攻刀身难以顾及的死角。
第三招,一爪抓在张玄境左肩——旧伤处。
“嘶啦!”
绷带撕裂,伤口被完全撕开,血肉翻卷,露出森白的肩胛骨。剧痛让张玄境眼前一黑,但他咬牙,破风刀反撩,斩向韩烈手臂。
韩烈缩手,刀锋划过他小臂,留下道深可见骨的血口。血溅出来,暗红色,带着股腥臭味。
“好刀。”韩烈舔了舔手臂上的血,眼神更疯狂。
张玄境左肩血流如注,整条左臂已经抬不起来。他右手单手握刀,死死盯着韩烈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转速达到极限,血气涌向伤口,勉强止血。但失血太多,力量在流失。
不能拖。
韩烈再次扑来。这次他双爪齐出,一取咽喉,一掏丹田,都是致命处。张玄境不退,反而前冲,用右肩硬扛掏向丹田的一爪。
“噗!”
爪尖刺入右腹,深达三寸。但张玄境的刀,也刺穿了韩烈左胸。
刀锋从后背透出。
韩烈瞪大眼睛,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,脸上写满不敢置信:“你……”
张玄境转动刀柄,横拉。心脏被绞碎。
韩烈瘫软下去,瞳孔涣散。
张玄境拔出刀,血顺着刀身往下淌,滴在擂台上,积成一小洼。右腹的伤口也在流血,但他顾不上。左肩的伤更重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