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剑池入口,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乳浆,在青石台阶上凝成细密的水珠。前十名弟子已经到齐,站在石阶下等。张玄境站在最末,左臂的绷带换成了薄薄一层,生肌续骨丹药效惊人,一夜过去,骨头已经愈合了九成,只是发力时还有些隐痛。
石阶尽头的洞府大门紧闭,门上刻着“剑池”两个古篆,字迹凌厉如出鞘的剑。门外站着昨天的黑袍中年人——外门执法长老,姓严,弟子私底下都叫他严阎王。
严长老的目光扫过十人,在张玄境身上停了半息,声音冷硬:“剑池修炼三日,是奖励,也是考验。池中剑气凌厉,淬体境二层以下,若根基不稳,可能伤及经脉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。放弃进入剑池,可领二十贡献点。选择进去,生死自负。”
没人退出。
二十贡献点固然不少,但剑池三日的修炼机会更珍贵。传闻有人在剑池中一夜突破两个小境界,出来时剑意初成。
“既然都选,那就按小比排名分批进入。”严长老翻开花名册,“第一、二名,今日第一批。第三至六名,明日第二批。第七至十名,后日第三批。”
张玄境排在第九,要等到后天。
他皱了皱眉。三天时间被拆分,效果大打折扣。而且李青云若想动手,后两天有的是机会。
“长老,”前排一个使双锤的疤脸汉子开口,他是第二名,“听说剑池中灵气分布不均,中心区域的‘剑眼’位置最好。我们十人,是否按排名选择位置?”
严长老抬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弟子提议,”疤脸汉子咧嘴笑,“既然分了批次,不如干脆点——十人混战,最后站着的八人进入八强,按胜场数重新排位,优先选择剑池位置。”
场中一静。
混战?十人里有两个淬体境三层,四个二层巅峰,四个普通二层。混战起来,实力弱的肯定先被清理。
严长老沉默片刻,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的意思?”
几个实力强的弟子纷纷点头。实力弱的脸色难看,但不敢反对。
张玄境握紧刀柄。混战对他不利——左臂未愈,右腹伤口刚愈合,以一敌九是找死。但若反对,显得怯懦。
“同意。”他开口。
严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那就改规矩。半个时辰后,演武场,十人混战。最后站着的八人,按击倒对手数排位,前三名可选择剑池‘剑眼’位置修炼三日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等张玄境一行人走到演武场时,看台已经坐满了人。外门弟子、甚至有些内门弟子都来了,黑压压一片。高台上除了三位外门长老,还多了个白袍青年,腰佩长剑,面容俊朗,正含笑和严长老说话。
李青云。
张玄境远远看见他,心里一沉。李青云来得这么快,显然是冲着剑池来的。
演武场比擂台大十倍,青石铺地,四角立着四根盘龙石柱。十名弟子分散站开,彼此间隔十丈。
疤脸汉子扛着双锤,站在最中央,声如洪钟:“诸位,混战难免误伤。不如我们先联手清理弱者,再决胜负?”
他目光扫过几个淬体境二层的弟子,最后落在张玄境身上。
另外两个淬体境三层——用软剑的白面青年和另一个使棍的麻脸汉子,都默默点头。四个二层巅峰的弟子互相看了看,也缓缓向疤脸汉子靠拢。
场上形势瞬间明朗:三个三层、四个二层巅峰抱团,剩下的三个普通二层被孤立。
张玄境是其中之一。
另外两人脸色发白,一个用刀的青年低声说:“张师兄,我们联手?”
“联手也是死。”张玄境盯着疤脸汉子,“他们七人抱团,我们三人联手,第一波就会被集火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拖。”张玄境缓缓后退,“混战一炷香时间,拖到他们内讧。”
话音刚落,疤脸汉子已经动了。他双锤一碰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如猛虎般扑向最近的那个二层弟子。白面青年和麻脸汉子紧随其后,四名二层巅峰也围了上去。
七打一。
那个二层弟子只撑了三招,就被疤脸汉子一锤砸断右腿,惨叫倒地。
“第一个。”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,看向下一个。
第二个二层弟子转身就跑,但被白面青年的软剑缠住脚踝,拖倒在地,麻脸汉子一棍敲在后脑,昏死过去。
现在,只剩下张玄境。
七人缓缓围过来,形成半圆。
疤脸汉子咧嘴笑:“张师弟,昨天你杀韩烈那一刀很精彩。可惜,今天你没那么好的运气了。”
张玄境单手握刀,刀尖垂地。左臂的隐痛提醒他不能硬拼,右腹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转速加快,血气涌向四肢。
“你们七个打我一个,赢了也不光彩。”他声音平静。
“混战,本就没有光彩。”白面青年甩了甩软剑,“要怪,就怪你排名太低。”
七人同时动了。
疤脸汉子双锤砸来,封死正面。白面青年软剑如毒蛇,刺向肋下。麻脸汉子长棍横扫,攻向下盘。四个二层巅峰从两侧包抄。
绝境。
张玄境不退反进,迎向疤脸汉子的双锤。在锤头即将砸中面门时,他忽然矮身,从锤下滑过,破风刀撩向疤脸汉子小腹。
疤脸汉子没想到他敢这么近身,仓促收锤格挡。刀锋划过锤柄,火星四溅。但张玄境已经借着反震力,扑向左侧的一个二层巅峰弟子。
那人正举刀砍来,没料到张玄境突然转向,刀锋已到面前。他慌忙格挡,但张玄境的刀在半途变招,下劈变上撩,斩在他手腕上。
“啊!”
刀脱手,手腕几乎被斩断。
张玄境一脚踹在他胸口,借力后退,躲开白面青年刺来的软剑。但右肩一痛——麻脸汉子的长棍扫中,骨头发出“咔嚓”轻响。
右肩骨裂。
他闷哼,破风刀脱手飞出,插在青石地上。麻脸汉子第二棍紧跟而来,砸向头顶。
张玄境就地翻滚,棍尖擦着耳朵过去,砸在地上,青石碎裂。他左手撑地,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刀,反手撩向麻脸汉子小腿。
麻脸汉子跳起躲开,但张玄境已经起身,刀锋如影随形,刺向他咽喉。
“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