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了,李青云不会杀他,但废他修为、断他四肢,轻而易举。而李青山的威胁,意味着就算赢了,后面还有更狠的报复。
他拿起破风刀,拔出鞘。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,那些暗金细纹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。他把燃血散倒出一点,抹在刀刃上。药粉沾刃即融,渗进刀身,刀刃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。
然后他开始检查符箓。轻身符贴身放好,火符塞进袖袋。护身玉用细绳穿好,挂在脖子上,贴着胸口。
做完这些,已是亥时。
他盘膝坐下,运转血煞桩。气海里的气旋转动,淬炼着刚刚吸收的剑池灵气。皮肤下的血色更浓,像是皮肉里渗进了铁水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离淬体境四层已经不远,但还差一个契机。
明天,或许就是契机。
生死搏杀中突破,是血狱魔体最擅长的方式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——子时了。
他吹灭灯,躺下。破风刀放在枕边,手一伸就能握住。
闭上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可能的情况。
李青云淬体境八层,剑法必然精妙。硬拼力不如,只能靠刀法的狠辣和搏命。
燃血散能用一次,必须用在关键时刻。
轻身符用来闪避,火符制造混乱。
护身玉保命。
还有……
他忽然想起秦岳白天说的话:“李青云的‘青云剑法’以轻灵见长,但第十三式‘云开见日’有一瞬间的滞涩。那是他三年前练功走火留下的暗伤,至今未愈。”
第十三式。
他默默记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路过,是停在门口。
张玄境睁开眼,手握住刀柄。
“张哥,是我。”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起身开门。虎哥闪身进来,手里提着个食盒,脸上带着汗。
“我刚从内门那边打听到消息。”虎哥关上门,压低声音,“李青云今天下午去了剑峰后山,找了他师父。听说……借了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虎哥摇头,“但守山的杂役说,看见他出来时腰上多了个锦囊,鼓鼓囊囊的。”
张玄境皱眉。锦囊……可能是符箓,也可能是丹药,或者一次性的法器。
“还有,”虎哥从怀里摸出块黑色铁牌,“这是秦师兄让我给你的。他说,明天如果情况不对,捏碎这块牌子,他会出手。”
铁牌巴掌大,冰凉,正面刻着个“法”字。
张玄境接过,收好:“替我谢秦师兄。”
虎哥点点头,放下食盒:“里面是肉饼和参汤,你趁热吃。我走了,你小心。”
他匆匆离开。
张玄境打开食盒,肉饼还温着,参汤冒着热气。他慢慢吃完,汤很苦,但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。
吃完,他重新躺下。
手按在刀柄上,刀身温热。
明天,决赛。
不是小比的决赛,是生死的决赛。
赢了,进内门,暂时安全。
输了,一切结束。
他闭上眼,呼吸平稳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,凄厉悠长。
像是预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