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脸胖子叹了口气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”
“了不了,也要报。”张玄境声音平静,“这是弟子的道。”
严长老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:“好,好一个‘这是弟子的道’。既然你选了这条路,那就走下去。但宗门有宗门的规矩——不得残害同门,不得滥杀无辜。若你违背,哪怕你修成血煞真身,宗门也会清理门户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
“另外,”严长老从案下抽出一卷兽皮地图,铺开,“李青山昨日出关,筑基成功。按宗门规矩,新晋筑基弟子需外出历练三年。他接的任务是‘清剿黑风寨余孽’,地点在青石村以北三百里的黑风山。”
张玄境瞳孔微缩。
青石村以北三百里……那是他逃出来的方向。
“黑风寨的匪首‘黑煞’,是筑基境二层。手下有五个淬体境巅峰的当家,匪众三百余人。”严长老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骷髅标记处,“李青山此行,至少要三个月。”
他抬眼看向张玄境:“三个月内,你必须突破到淬体境六层以上。否则,等他回来,你必死无疑。”
“淬体境六层……”张玄境握紧拳头,“弟子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”严长老收起地图,“从今日起,你调入执法堂外堂,做秦岳的副手。外堂弟子有权限进入‘血煞窟’修炼,那里煞气浓郁,适合你的功法。”
秦岳上前一步,递过一块黑色腰牌:“这是外堂弟子腰牌,凭此可自由出入血煞窟。每月需完成三个执法任务,贡献点另算。”
张玄境接过腰牌,入手冰凉,正面刻着“法”字,背面是他的名字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白衣女子忽然开口,“你在问心阵中,经历了什么?”
张玄境沉默片刻:“青石村被屠的场景,一遍又一遍重演。”
“只有这个?”
“还有……同门背叛,生死台惨败。”
白衣女子盯着他:“幻阵会挖掘人内心最深的恐惧。你经历的场景里,有没有……血海滔天、白骨堆山的画面?”
张玄境心头一震。
有。
在幻阵最后,所有景象扭曲融合时,他确实看见了一片无边的血海,海上漂浮着无数白骨。血海中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背对着他,气息恐怖得像要吞噬天地。
但他没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。
白衣女子和严长老对视一眼,没再追问。
“下去吧。”严长老摆手,“明日辰时,来执法堂报到。秦岳会带你熟悉外堂事务。”
“是。”
张玄境躬身退出正堂。走出院子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坊市的灯笼亮起来,在夜风里摇晃。他握着那块黑色腰牌,手心渗出细密的汗。
血煞窟,执法堂,三个月,淬体境六层。
还有……幻阵里那个血海中的身影。
他抬头看向夜空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孤星。
路,越来越窄了。
但必须走下去。
他迈步,往丁字院走。身后,执法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正堂内,红脸胖子开口:“那小子没说真话。问心阵最后,血狱魔体的‘心魔幻象’一定会出现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严长老淡淡道,“但他选择了隐瞒。”
“为什么不逼他说?”
“逼他说了又如何?”严长老看向窗外,“血狱魔体的传承者,心魔是必然的劫数。要么渡过去,凝成血煞真身。要么渡不过,沦为魔头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白衣女子轻叹:“机会……也可能是祸患。”
“那就看他自己了。”严长老收回目光,“三个月后,如果他能突破到六层,就有资格参加‘宗门大比’。若能进前十,宗门会重点培养,李青山也不敢明着动他。”
“如果突破不了呢?”
严长老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