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体境,肉身硬抗下品法器。
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气海里的血煞气旋缩小了一圈,但更加凝实,像一颗黑色的晶核在缓缓转动。每次转动,都会喷涌出精纯的血气,滋养全身。
但心魔没有消失。
脑海里那片血海还在,只是退到了意识的边缘。海面上那个模糊的身影,似乎又清晰了一点。张玄境能看见,那人穿着一身破碎的血色长袍,背对着他,站在血海中央的一座骨山上。
那人缓缓抬手,指了指血海深处。
张玄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血海深处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他摇摇头,将意识拉回现实。
该出去了。
七十三天,从淬体境四层冲到玄体境。这个速度,放在整个玄天宗历史上都算快的。但代价也大——心魔深种,随时可能爆发。
走出凹洞时,周围的执法堂弟子都看了过来。眼神里有震惊,有忌惮,也有嫉妒。玄体境的气息外放,像一头苏醒的凶兽,压得那些还在淬体境的弟子喘不过气。
“张师兄……突破了?”一个弟子试探着问。
张玄境点头,没说话,径直往窟口走。
爬上裂缝,回到地面时,天刚蒙蒙亮。晨风带着草木的清气,吹在脸上,冲淡了鼻腔里积攒了七十三天的血腥味。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但眼睛里的血光没有褪去。
看什么都是淡红色的。
他走回执法堂,准备向秦岳报到。刚进院子,就看见秦岳站在老槐树下,正和严长老说话。两人看见他,都停下了交谈。
“玄体境了?”严长老问。
“是。”
“比我预计的快了十七天。”严长老走到他面前,伸手搭在他手腕上。一股温和但浩瀚的真气探入体内,检查着他的经脉和气海。
片刻后,严长老收回手,脸色凝重:“心魔深种,煞气入骨。你现在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桶,一点就炸。”
“弟子会控制。”
“控制?”严长老摇头,“血狱魔体的心魔,不是靠控制就能压住的。你需要‘清心莲’,或者‘净魂丹’。”
“哪里能找到?”
“清心莲生长在‘万毒沼泽’深处,那里是毒虫妖兽的老巢,筑基境进去都九死一生。净魂丹是四品丹药,整个玄天宗只有丹峰的峰主能炼,一炉成丹不超过三颗,十年开一炉。”严长老看着他,“你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张玄境沉默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秦岳忽然开口,“‘炼心路’。”
严长老皱眉:“炼心路是内门弟子突破筑基时的心境试炼,死亡率三成。他刚入玄体境……”
“炼心路考的是意志,不是修为。”秦岳说,“如果能走过炼心路,心魔自消。”
“如果走不过呢?”
“轻则神魂受损,变成白痴。重则……神魂俱灭。”
张玄境抬头:“炼心路在哪里?”
“问心阁。”严长老盯着他,“你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
严长老和秦岳对视一眼,最终点头:“好。给你三天时间巩固境界,三天后,我送你去问心阁。”
“谢长老。”
张玄境躬身,转身离开。
走出执法堂时,晨光正好照在他身上。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那是玄体境肉身的特征。
突破玄体境,只是开始。
炼心路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他握了握拳,骨骼发出轻鸣。
三天。
三天后,要么走过炼心路,心魔消散,前路坦荡。
要么死在路上,神魂俱灭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他迈步,往丁字院走。背后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老槐树下,严长老叹了口气:“这小子,太急。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秦岳说,“李青山已经出发半个月了。按他的速度,最多两个月就能清剿完黑风寨余孽,返回宗门。”
“两个月……他能走过炼心路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岳摇头,“但我知道,如果走不过,他宁愿死在炼心路上,也不会等李青山回来杀他。”
严长老沉默。
晨风吹过,槐树叶沙沙作响。
像是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