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字院的土炕上铺了层新稻草,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爽气味。张玄境盘膝坐在上面,赤着上身,皮肤在油灯光下泛着暗铜色的金属光泽。玄体境的肉身,骨头里掺了煞气的精金,皮肉被血气淬炼得像浸过油的熟牛皮,刀尖划上去只留道白印。
但眼睛里的血光还没褪。
看什么东西都隔着一层淡红色的雾,连油灯的火苗都像在滴血。他闭目运转血煞桩,气海里的黑色晶核缓缓转动,每转一圈,就有一丝精纯的血气游走全身,巩固着新生的骨骼皮肉。心魔被暂时压回意识深处,但能感觉到,那片血海还在翻腾,只是被一道脆弱的堤坝拦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急。
张玄境睁开眼,血光在黑暗里一闪而逝。他抓起炕边的破风刀,刀身温热,刃口的暗金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些,像是刀也随着他一起突破了。
“张哥,是我!”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喘。
门推开,虎哥闪身进来,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喘气。他手里攥着张黄纸,纸边被汗浸得发皱。
“怎么了?”张玄境问。
“大比……外门大比的消息下来了。”虎哥把黄纸递过来,“三年一次,下月初一开擂。淬体境、玄体境弟子都可参加,前十名奖励五百贡献点,前三名额外奖一件中品法器,第一名……能进‘玄天秘境’修炼一个月。”
张玄境接过黄纸。纸上是工整的楷书,盖着外门执事堂的红印。内容跟虎哥说的一样,但最后多了一行小字:“本次大比,内门弟子可报名担任‘守关者’,于决赛轮设擂。”
“守关者?”他皱眉。
“就是……决赛前十的弟子,要轮流挑战一个内门弟子。赢了才算真前十,输了名次作废。”虎哥咽了口唾沫,“我打听了,剑峰那边……赵天龙报了名。”
赵天龙。
淬体境六层,剑峰内门精英,李青云的狗。
张玄境把黄纸折好,塞回虎哥手里:“知道了。”
“张哥,你得小心。”虎哥压低声音,“赵天龙放话了,说要在擂台上废了你,给李青云报仇。而且……李青山那边也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他在黑风山剿匪,半个月扫了三个寨子,杀了两百多匪徒。听说……快回来了。”虎哥声音发颤,“坊市里有人赌,赌李青山回来那天,你会不会‘意外’暴毙。”
张玄境没说话。他下炕,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,从头顶浇下去。水顺着精悍的肌肉线条往下淌,在油灯光里泛着水光。玄体境的肉身,寒气不侵,这点凉水连个激灵都打不起来。
“大比什么时候报名?”他问。
“明天开始,持续三天。”
“帮我报上。”
虎哥瞪大眼睛:“张哥,你真要去?赵天龙摆明了是冲你来的,擂台上有执事长老看着,他不敢下死手,但废你修为、断你手脚……”
“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张玄境擦干身子,套上青色弟子服。衣服是新的,布料厚实,但穿在身上还是觉得紧绷——玄体境后,肌肉又涨了一圈。
虎哥还想劝,但看见张玄境眼睛里的血光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住:“对了,秦师兄让我带话,让你巩固好境界后去一趟执法堂,说是有任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虎哥离开。张玄境重新坐回炕上,但没再修炼。他盯着油灯的火苗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下月初一大比,今天是廿三,还有七天。
赵天龙淬体境六层,他玄体境刚突破,相当于淬体境五层巅峰。差一个小境界,但血狱魔体擅长越阶杀伐,不是没机会。
问题是李青山。
如果李青山在大比期间回来,哪怕只是露个面,赵天龙就敢在擂台上“失手”杀人。就算有执事长老在,也未必拦得住。
得在大比前,把修为再提一截。
至少玄体境中期,才有把握稳赢赵天龙。
他起身,从床底拖出那个装血蟒精血的瓷瓶。瓶里还剩三滴,原本打算留到冲击玄体境中期时用。现在等不了了。
拔开蜡封,血腥味冲出来。他直接往嘴里滴了一滴。
精血入喉,像吞了块烧红的铁。从喉咙到胃,一路灼烧,然后炸开,涌向四肢百骸。皮肤下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,像烧红的铁丝网嵌在皮肉里。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。
但气海里的黑色晶核旋转加速,疯狂吞噬着精血能量。晶核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,像是要破壳重生。玄体境的壁垒在松动。
一个时辰后,药效过去。他浑身湿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。但气海里的晶核大了一圈,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