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体境初期稳固，离中期只差一线。
代价是经脉又添新伤，皮肤表面的血色纹路更深了，像是要渗出血来。心魔的躁动也更明显，脑海里那片血海翻腾得厉害，海面上那个模糊的身影，似乎转过了半边脸。
他咬牙压下。
不能倒在这里。
他换上干净衣服，推门出去。天已经黑了，坊市的灯笼亮起来，在夜风里摇晃。他穿过街道，往执法堂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，看见他都远远躲开，眼神里有敬畏，也有恐惧。玄体境的气息外放，像一头行走的凶兽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执法堂院子里，秦岳正在老槐树下练拳。拳风呼啸，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。看见张玄境进来，他收拳，擦了把汗。
“突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眼睛里的血光更重了。”秦岳皱眉，“你这样去大比，赵天龙肯定会拿‘修炼魔功’做文章，逼执事长老取消你的资格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问心阁的炼心路，你去不了了。”秦岳说，“严长老刚接到命令，要带队去黑风山支援李青山，问心阁暂时关闭。”
张玄境心头一沉。
炼心路是他消除心魔的唯一希望。
“不过，还有个法子。”秦岳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，“‘镇魂香’，点燃后能暂时压制心魔十二个时辰。但只能用一次，用多了会产生依赖，心魔反而更凶。”
木盒打开，里面是截拇指长的黑色线香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大比那天点一炷，撑过去。”秦岳把木盒递给他，“赢了前十，进玄天秘境。秘境里有‘清心泉’，泡上三天，心魔自消。”
张玄境接过木盒：“代价是什么？”
“镇魂香是用‘迷魂花’炼的，烧的时候会抽走你三成神魂力量。十二个时辰内，你会反应迟钝，五感下降，像喝醉了酒。”秦岳看着他，“也就是说，你打赵天龙，只能用七成本事。”
七成，对淬体境六层。
“没有别的选择？”
“有。”秦岳顿了顿，“放弃大比，等严长老回来，再走炼心路。但那时候，李青山肯定也回来了。”
张玄境握紧木盒。
放弃，等死。
参加，搏一线生机。
“我参加。”
秦岳点头：“就知道你会选这个。”他拍了拍张玄境肩膀，“大比规则改了，守关者不止一个。赵天龙是剑峰派出的，丹峰、器峰、阵峰也会派人。你要面对的，可能是车轮战。”
“来多少，杀多少。”
秦岳笑了：“好志气。去吧，好好准备。大比前一天，来找我，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张玄境躬身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执法堂时，夜风更冷了。他抬头看天，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孤星，亮得刺眼。
外门大比，守关者，赵天龙，镇魂香，七成实力。
一条条，一件件，压在肩上。
但他没停步。
路是自己选的，跪着也要走完。
他握紧木盒，往丁字院走。
背后的影子在灯笼光里拉得很长，像一把出鞘的刀，沾着血。